川劇變臉：喜怒哀樂一張臉

古有傳奇孫悟空七十二變，上天入地鬼神皆怕;今有川劇變臉千變萬化，神秘莫測。同學們，你們看過川劇變臉嗎？

話說清乾隆、嘉慶年間，每至逢年過節之際，在四川鄉鎮村落、碼頭處林立的廟堂都會搭起戲臺以示慶祝。久而久之，川劇就在街頭巷尾之中漸成氣候。清代“湖廣填四川”，為蜀地的文化帶來了諸● 策劃/ 本刊編輯部多新元素，昆、高、胡、彈、燈，諸腔戲班匯入巴蜀各大城中的酒肆街坊之中，生、旦、凈、末、丑，同時亮相于茶館的小戲臺之上，日久逐漸形成共同的風格，清末時統稱“川戲”，后才改稱“川劇”。

相較于川劇藝術本身的淵源和博大，變臉技藝的成形則在20世紀。在這期間，變臉在戲班的對臺戲中不斷摸索、演變、優化，漸漸成為川劇的一大特色。變臉是表達劇中人物思想感情的一種浪漫主義手法，是川劇表演藝術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是歷代川劇藝人共同創造并傳承下來的民間技藝瑰寶。由于臉譜有著顯著、典型的特質，來體現人物的忠奸邪正，所以演員會在觀眾不經意間改變他的臉像，表現出人物個性和感情的變化發展。作為一種對人物內心非常獨特的表現手法，變臉無疑大大增加了川劇本身的表現力。

變臉的幾種手法

變臉的手法大體上分為3 種：抹臉、吹臉、扯臉，此外還有一種“運氣”變臉。

●抹臉

抹臉是將化妝油彩涂在臉的某一特定部位，到時用手往臉上一抹，便可變成另外一種臉色。如果要全部變，則油彩涂于額上或眉毛上;如果只變下半部臉，則油彩可涂在臉或鼻子上;如果只要變某一個局部，則油彩只涂在要變的位置即可。如《白蛇傳》中的許仙、《放裴》中的裴禹、《飛云劍》中的陳侖老鬼等，都是用抹臉。

●吹臉

吹臉只適合于粉末狀的化妝品，如金粉、墨粉、銀粉等。有的是在舞臺的地面上擺一個很小的盒子，內裝粉末，演員到時做一個伏地的舞蹈動作，趁機將臉貼近盒子一吹，粉末撲在臉上，立即變成另一種顏色的臉。《活捉子都》中的子都、《治中山》中的樂羊子等人物的變臉采用的都是吹臉。但是，《活捉子都》中的吹臉，粉末是放在酒杯內的。

●扯臉

扯臉是比較復雜的一種變臉方法。它是事前將臉譜畫在一張張綢子上并剪好，每張臉譜上都系一把絲線，再一張一張地貼在臉上。絲線則系在衣服的某個順手而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如腰帶上），隨著表演的需要，在舞蹈動作的掩護下，再一張一張地扯下來。扯臉需要特別注意的，一是粘臉譜的黏合劑不宜太多，以免到時候扯不下來或者一次把所有的臉譜都扯下來;二是動作要干凈利落，假動作要巧妙，能讓觀眾無法察覺。如《白蛇傳》中的缽童（ 紫金鐃缽） 可以變綠、紅、白、黑等七八張不同的臉，采用的就是扯臉; 再如《舊正樓》中的賊、《望娘灘》中的聶龍等，使用的也是扯臉。

●“運氣”變臉

傳說已故川劇名演員彭泗洪在扮演《空城計》中的諸葛亮時，當琴童報告司馬懿大兵退去后，他能夠運用氣功使得臉由紅變白，再由白轉青，意在表現諸葛亮如釋重負后的后怕。

變臉的兩種類型

變臉的方法是多種多樣的，而變臉的表現形式則相對簡單得多，主要分為變整臉和變局部兩種類型。

●變整臉

變整臉就是劇中人物的整個臉一起改變，或者是換了臉譜，或者是變了顏色。諸如《治中山》中的樂羊子、《石懷玉驚夢》中的石懷玉、《禹門關》中的楊八郎、《火燒綿山》中的介子推等人的變臉，便是變整臉。其中，樂羊子得到敵方送來的他親兒子樂舒的肉羹時，憤怒之下而吞食，用以激勵將士破敵，霎時間，他的臉變為金臉;楊八郎中鏢后，變為蠟黃臉，表示失血過多;石懷玉和介子推則變為全黑臉，前者是因為心黑，而后者是被火燒黑。

●變局部

變局部就是劇中人物的臉的一部分發生改變，常見的有拭暴眼和變半臉兩種。拭暴眼，又叫拭豹眼，就是用黑煙子（一種黑色顏料）把兩眼圈及鼻、眉之間涂黑，借以表現驚嚇恐懼。諸如《放裴》中的裴禹、《九美狐仙》中的周義仁等就是。但是，《肖方殺船》中的肖方、《問病逼宮》中的楊廣，變此臉則不表驚嚇恐懼，而表面目猙獰、兇殘狠毒。變半臉就是把臉的上半部變為黑色，呈豬腰子形狀，借以表現狼狽和恐懼。諸如《火燒濮陽》中的曹操、《八陣圖》中的陸遜等人物便會變此臉。

變臉是一種絕技，要求演員有敏捷的身手、嫻熟的動作，才能不露痕跡，達到瞬時變化的目的。

變臉絕技從誕生以來就以其多彩的臉譜、神秘的技巧為世人所喜愛。川劇藝人頭一扭、手一揮，黑臉、白臉、花臉、紅臉、人臉、鬼臉等十幾張臉就能立刻變出來，或威武正氣，或猙獰可怖，或滑稽逗樂。任憑觀看者如何凝神定睛，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變臉這個絕技一直不為外人所掌握，歸根結底還是靠數代川劇藝人對變臉秘密的“守口如瓶”。多少年來，他們一直嚴格遵守著“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的古訓。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廳還把它定為“國家二級機密”。

但是，隨著傳統文化與現代流行文化沖突加劇，作為傳統藝術代表的川劇變臉，仍然面臨著不容忽視的新障礙。有人說，川劇變臉的神秘性傾倒了無數的觀眾，因此這層窗戶紙說啥也不能捅破。還有人說，這一味保密、故步自封，會影響川劇變臉的發展。我們不知道哪一個更對。但是，我們知道，作為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中華民族的寶藏，川劇變臉藝術應得到傳承、發展與創新，才能長久屹立于世界民族文化之林。

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小小守護者，都應該好好守護它，讓它在今后的漫漫歲月中依舊保持蓬勃的活力，讓全世界都能夠欣賞到我們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