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嗝和屁的“大機器”

趙卯卯

晚上睡覺前，我突然覺得很悲傷，肚子里好像 裝了一大塊冰，涼涼的，眼淚快要冒出來了。

“悲傷是什么？”爸爸問我，“你為什么悲傷？”媽媽笑出了聲，這讓我更加悲傷了，我哭了。媽媽趕緊說對不起，但晚了，我已經不想 原諒她了。

爸爸摟著我，說：“瞧，人一悲傷就會流淚，也就是說流淚是表達悲傷的方式。想 想，還有什么？”

可現在我還不想說話，我的悲傷還沒有消失。爸爸繼續說：“笑是表達快樂的方式，吼是表達憤怒的方式。那么快樂是什么樣的呢？憤怒是什么樣的呢？悲傷呢？”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覺得快樂就像吃了一大塊巧克力蛋糕，喝了一大杯可樂，然后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個嗝。”說完，他就打了一個長 長的飽嗝。

那是一個很長的嗝，就和我的臟襪子一樣又臭又長，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和爸爸又討論了一些關于生氣的事情。

我們一致認為媽媽最愛發脾氣：有時她的脾氣像龍卷風，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有時又像暴風雨要來臨，雖然她不說話，但我們都要戴氧氣罩，否則就別想 喘氣……不過爸爸說，媽媽只是太辛苦，有時需要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緒。我不太懂爸爸的話。爸爸說，就像我悲傷了要哭一樣，但大人不好意思哭，只好用發脾氣來掩飾。

我說：“那不就是撒謊嗎？”

“是的，大人必須努力改正自己愛撒謊的毛病。”

“媽媽也是嗎？”

“媽媽也是。”爸爸說。所以我決定以后要常 常 原諒媽媽，包括她剛才笑我。

最后，爸爸說，我們的身體就像大機器，可以制造出來很多東西：詞語、句子、故事、夢想、快樂、幸福、難過、悲傷、憤怒、謊言，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屁和嗝……

睡覺前，我想著爸爸的話，覺得這一切簡直太神秘、太不可思議了！我有點明白悲傷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