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山水神木情

喬盛

一道長城，穿城而過，橫貫東西。雄雄然偉岸，巍巍然雄渾。以古城為界，向北為城北，又叫北鄉(xiāng);朝南為城南，又稱南鄉(xiāng)。北鄉(xiāng)南鄉(xiāng)，構成了神木的地利，托起了神木的山，神木的水。神木的山是挺拔的山，聳立的山，貴氣的山，靈秀的山。神木的水是清澈的水，香甜的水，滋潤的水，晶亮的水。神木的山和神木的水，養(yǎng)育了神木的人，神木的萬物。

神木面積7600平方公里，城南為丘陵溝壑區(qū)。有丘陵必有高山，有高山定有深溝。山與溝是緊連的。一座一座的山，山壓著山，山靠著山，山連著山，山咬著山，山支撐著山。一個山的世界，撲朔迷離，蒙蒙朧朧。日出山亮，日落山暗。山隨著日升日落，上萬年了，山還是山，昂首抬頭，挺胸遠眺，山的容貌，山的姿色，山的豐采，山的裸體，山的藝術，山的精魂，全盤托在北方的天穹間。奇奇妙妙的神奇，妙妙奇奇的入畫。大山托著小山，小山又舉起更小的山。山上山下，山前山后，山左山右，都有村莊飄逸著乳霧煙靄，都有男男女女出出進進在古樸的窯洞。最早的先民，靠山挖洞為穴，拾柴燃火燒烤，折樹枝編織為衣，撿石塊筑墻擋風，開荒坡種糧為食。年復一年，生存下來，一代比一代聰明，一代比一代慧智，一代比一代勤勞。

早晨上山，日落下山。從山底到山頂，踏出盤旋的小路大道。上山時唱歌，下山時吟詩，男男女女，手挽著手，肩并著肩，頂著烈日，擋著狂風，一路的唱，一路的吟，多少年了，從未止息。有民間考古學家言，神木人的祖先在這大山里至少生存了有8000年，比新發(fā)現(xiàn)的石峁古城人還要早4000年。山對于古人，是天然的拒敵堡壘，一人守山（關），萬眾難過。東山西山，南山北山，山山為村，山山為營，構建成星羅密布的大村小莊，炊煙繚繞，雞鳴狗叫，繁華似錦。有村人一生沒有離開大山，從東山上去，由西山下來，背太陽，披月亮，走過了春夏秋冬，越過了四季交替。他們喝自己釀的美酒，啃自己種的玉米棒，穿自己織的老土布，唱一首信天游，風雨兼程向前走;哼一曲民歌小調，人生路上不回頭。

神木城南人，有山的風骨，有山的柔性韌性。拒寒風于千里，守家園穩(wěn)守磐石。那是國家和民族處于最危急的關頭，南鄉(xiāng)一支鬧紅的人民武裝，懷著理想，揣著太陽，肩負著使命，東渡黃河，奔赴抗日前線，浴血奮戰(zhàn)，轉戰(zhàn)晉綏、華北、山東半島，與全國軍民一道，打敗了侵略者。那是一些用神木山魂鑄造的戰(zhàn)士，為黨旗和共和國的旗幟增添了更鮮艷的紅色。

地質學家和考古學家初步探明，神木南鄉(xiāng)群山擠壓的萬米地層之內，埋藏著更為豐富的煤炭和石油，只是人類掌握的現(xiàn)有技術還不足以開采出來。南鄉(xiāng)不少人伴隨著神（木）府（谷）東勝煤田的開發(fā)，進行了長達40年的人口進城大遷移，有的村子90%的人流入縣城、省城、京城和其他沿海城市，與此同時，村子里的學校也因孩子們隨父母進城棲居而停辦。從表面上看，山坡里曾經出現(xiàn)的繁華和生機不見了，連一個上百人口居住的村莊也難以找到，這是中國人口大流動的現(xiàn)狀與真實寫照，然而，在神木的南鄉(xiāng)又崛起另一個綠色的世界，退耕還林還草還綠不青。山是綠的，溝是綠的，坡是綠的，水是清的，天是藍的，空氣是清純的。新修葺的石窯洞和現(xiàn)代房舍，交相輝映，重疊陪襯，構成了現(xiàn)代農村的又一種文明。曾經離別大山村莊進城的人們把原有整修的窯洞和房舍當成了旅游觀光的度假村。他們說，雖然我們進城住上了高樓，但是，根魂還在南鄉(xiāng)的大山深處的村莊。沒有往昔的農村，就沒有今日的城鎮(zhèn)。從農村到城鎮(zhèn)，是中國農民發(fā)生質的一次變化。單元的農民轉身份為二元的城鎮(zhèn)農民，本質上是社會進化過程中的一種社會現(xiàn)象。

神木的山美，神木的水更美。山有山魂山色，水亦有水魂水色。神木是一個水力資源豐富的天然寶庫。由黃河、窟野河、禿尾河、紅堿淖海子構成的“三河一湖”，烘托出水性世界的千姿百態(tài)。水從哪里來？又到哪里去？水為誰造福，水又為誰歌唱，神木人對此領悟得頗深。號稱母親河的黃河流經神木時，神木人就開始了在兩岸的渡口造船擺渡兩岸來往的人們。船作為一種渡河的載體，從那時起，就為生存的人們搖過來劃過去，從早到晚，不分白晝，送男人過河東趕集，迎新媳婦回河西入洞房。船是利用黃河之水人類發(fā)明的交通運輸工具。神木人從黃河的兩個岸口，搖過來，擺過去，承載著憧憬，觀“白日依山盡”，看“黃河入海流”，唱不盡的“黃河遠上白云間”，贊不完的“一片孤城萬仞山”。波濤滾滾，飛流直下，八千里的江山，一覽眼底。有船工從府州放長船，裝載糧草、燒炭、瓷器等生活用品，途經馬鎮(zhèn)、合河、萬鎮(zhèn)，向南奔騰。水陸交通，繁榮著集市，活躍著市場，千百年來，謳歌著神木人的勤勞，神木人的勇敢，神木人的偉大。

神木境內的第二條河莫屬于窟野河之奔放，性豪，剛直。從北部沙漠深處而來，到南端天臺山歸入黃河長，彎彎曲曲，盤繞在神木南北的土地上，養(yǎng)育著兩岸的莊稼人。窟野河何時形成，今人無從查考。大約夏商時，兩岸就有了生息的人們。窟野河是災河，也是福河。夏日發(fā)洪水，沖出牲畜，淹沒農田，有人被波濤卷走。因而又有“哭夜河”之說。然而，窟野河造福多于災難。每逢夏季，山洪暴發(fā)，席卷上游的煤炭飛瀉而下，兩岸的男女欣喜若狂，進入激流撈柴炭，準備一年的燃燒之物。冬天了，河水結冰，人們用一種木頭制作的“躺子”到縣城周圍的小煤窯拉炭。裝回了溫暖，送走了嚴寒。

當土生土長的神木人把目光再投向神木西邊沙漠的禿尾河，又一道景觀直立在人們面前。這也是一條發(fā)源于大沙漠的河流，水流量僅次于窟野河。它同樣有著厚重的軀體和豐富的思維，曾經滋養(yǎng)了兩岸的人們。在高家堡古鎮(zhèn)到喬岔灘這段河道兩岸，過去是沙石堆積，荒蕪一片，水患成災。建國后政府組織鄉(xiāng)民幾經整治河灘，圍造農田，崛起了沙漠里的高產“海棉田”。上個世紀60年代到80年代，禿尾河兩岸形成數(shù)千畝稻田，叫江南人和關中人都發(fā)出驚嘆：陜北小米好，大米也不錯，陜西神木人吃上了自己生產的大米。這是沙漠里的奇跡，也是禿尾河的奇跡。禿尾河之水澆灌出了神木的稻子。如今禿尾河兩岸的稻田已經退出了時代的舞臺，神木人再也吃不到自己生產的大米了，可是，禿尾河之水養(yǎng)育稻子的歷史人們永遠不會忘記，那畢竟是一段貧瘠之地曾經擁有過的輝煌和華章。

神木的水是凝聚大愛的水，也是擴散多情的水。在神木北部風沙區(qū)匯集的10萬畝紅堿淖海子，像一塊天然寶鏡一樣平放在大漠的胸懷，折射著波光，映射出湛藍，勾勒出天地連接之美的姿態(tài)。站到紅堿淖海子一邊向另一邊遠眺，感覺天空與大漠是粘貼的。天就蓋在湖的表面，天與地是不分離的。乘坐游船進入湖中央，感覺是在天空乘飛機俯視大地，進入仙境做夢。晚間站到湖邊，天穹的星一顆接一顆與湖水交織。湖就是一個大鐵鍋，煮著滿天的星。

神木人熾愛紅堿淖，把它作為一個神圣的旅游觀光之地，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去體驗進入太空探索宇宙的快感。紅堿淖是有生命的湖。水里有魚，水面有鳥。魚與鳥構成了紅堿淖的神貴。產魚捕魚吃肉，只是一種最廉價的消費，看魚賞魚才是最美的享受。鳥有幾十種，有鴛鴦，有海鷗，還有朱鹮……或飛或降，或來或去，給紅堿淖增色不少。這是一方凈土，也是一方凈水。一汪水，一個放大了的世界，把愛奉獻給所有的生命。這就是紅堿淖旅游，紅堿淖觀光，紅堿淖思維，紅堿淖收割，紅堿淖文明。

神木的山秀數(shù)上南鄉(xiāng)的山秀，神木的水美數(shù)上“三河一湖”美，神木人的豪放和直爽，數(shù)上北鄉(xiāng)沙漠里的人們。北鄉(xiāng)的沙是寶沙，金沙，神沙。剝開沙層，全是一層一層的煤。從上個世紀80年代始，神木北部沙區(qū)興起了剝沙取煤的戰(zhàn)役，新建年產百萬噸的大礦數(shù)十個，汽車火車不停地向外運，運了一年又一年，裝不完，運不完。神木人感謝大自然造就的礦藏，感謝時代給予的機遇。神木人就是豪放，像燃燒的煤，散熱放光，把溫暖奉獻給他人，把熱光傳遞向遠方。神木人的生性就是燃燒，講究的就是付出。

神木人是十分注重和培育人情的。一日之恩，百日相報。神府東勝煤田最初開發(fā)之日，多少煤田勘探、開發(fā)、建設的人們都領略了神木人的厚道、忠誠、實在、直快、豪放，他們與本地人結下了深厚的友情。有的外人在當?shù)卣伊伺渑迹闪思遥赂肋h的變成了神木人。神木的山，神木的水，神木的水，神木的樹，神木的土，神木的煤，神木的一草一木，與神木人和外來者一道在合奏著一曲社會進化推進的凱歌。神木是屬于國家的，也是世界的，永遠敞開著大門，接納五湖四海的朋友。

來吧，來神木看一看，哪里有真金子，真情感，真國寶，有人生永遠想要收割的最美季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