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貧窮到貧窮

外婆的工作是清掃佐賀大學(xué)及其附屬中學(xué)和小學(xué)的教職員辦公室和廁所，快的話上午十一點左右就可以回家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外婆，樣子有點奇怪。她每走一步，就發(fā)出“嘎啦嘎啦”、“嘎啦嘎啦”的聲音。

我仔細(xì)一看，她腰間好像綁著一根繩子，拖著地上的什么東西一路走來。

“我回來啦。”

外婆還是弄出“嘎啦嘎啦”的聲音，若無其事地跟我打了聲招呼，然后走進(jìn)大門。我跟在她后面，只見外婆正要解下腰上的繩子。

“阿嬤，那是什么？”

“磁鐵。”

外婆看著繩子說。繩子一端綁著一塊磁鐵，上面粘著釘子和廢鐵。

“光是走路什么事也不做，多可惜，綁著磁鐵走，你看可以賺到一點外快呢。”

“賺到？”

“這些廢鐵拿去賣，可以賣不少錢哩。不撿起掉在路上的東西，會遭老天懲罰。”

外婆說著，取下磁鐵上的釘子和鐵屑，扔進(jìn)桶里。桶里已經(jīng)收集了不少戰(zhàn)利品。

外婆出門時，好像一定會在腰間綁繩子。

我簡直看呆了。

外婆真能干，盡管從外表一點也看不出來。但這還不是最讓我驚訝的事。

外婆把釘子鐵屑都扔進(jìn)桶里后，又大步走到河邊。

我跟在后面，奇怪外婆為什么對著河水微笑。

“昭廣，幫我一下。”

她回頭叫我，然后轉(zhuǎn)身從河里撈起木片和樹枝。

河面上架著一根木棒，攔住一些上游漂下來的木片和樹枝。之前我到河邊張望時，還在好奇那根木棒為何橫在那里，哪里想得到是外婆用來攔截漂流物的法寶！

外婆把木棒攔下來的樹枝和木片曬干后當(dāng)柴燒。

“這樣，河水可以保持干凈，我們又有免費柴火，真是一舉兩得。”

外婆豪爽地笑著說。

現(xiàn)在看來，外婆早在四十五年前就已經(jīng)致力于資源回收利用了。

[ 選自《佐賀的超級阿嬤》，（日）島田洋七著，南海出版公司2013年版，有刪改]

紅蜻蜓說

島田洋七是日本喜劇泰斗、作家，本名德永昭廣，因師從漫才（相聲）大師島田洋之助而改名。廣島原子彈爆炸后，德永昭廣的父親受核輻射去世，母親無力撫養(yǎng)昭廣，只好將他送到佐賀鄉(xiāng)下的外婆家寄養(yǎng)。昭廣從貧窮的自己家來到了貧窮的外婆家，雖然生活極度艱苦，但樂觀、堅強(qiáng)的外婆總有神奇的辦法讓日子過下去。

2001年，島田洋七將童年時與外婆相依為命的故事寫成《佐賀的超級阿嬤》一書，作品引起極大轟動，成為一部深受老師、家長和孩子喜愛的教育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