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維奇，天才的表演

羅宏濤

多年來，羅馬尼亞在國際泳壇一直缺少存在感，如今因為出現一位天才，而成為世界游泳版圖上不容忽視的力量。天才名叫大衛·波波維奇，還不滿18歲。

在這個異常炎熱的夏天，露天的羅馬奧林匹克游泳場難以抵擋滾滾熱浪，但這并沒有妨礙觀眾前來觀看歐洲游泳錦標賽的腳步。明星眾多、競爭激烈，看臺上掌聲和吶喊聲此起彼伏。最令人興奮的一刻出現在男子100米自由泳決賽當中，波波維奇一路領先，觸邊時的成績定格為46秒86，一舉刷新世界紀錄。13年前，就在這同一片泳池，身穿高科技快速泳衣的頂尖高手們將2009世錦賽變成了書寫神奇的狂歡，40個項目中有38個誕生了新的世界紀錄，其中就包括巴西人小西埃洛在男子100米自由泳上游出的46秒91。快速泳衣退出舞臺之后，47秒就像一道高高的山峰，只有美國人德雷塞爾在2019年世錦賽上跨越過一次，破紀錄更是難上加難。在天才的波波維奇面前，難題迎刃而解。半決賽，這個羅馬尼亞男孩成功打進47秒大關，當人們為他距離紀錄只差0.07秒而惋惜之時，主人公卻胸有成竹：“不急，我需要一點耐心。”果然，第二天的決賽，他將新紀錄握在了手中。

波波維奇進入游泳世界實屬偶然。因為幼年時患有脊柱側彎，醫生向他的父母建議通過游泳幫助矯治。就這樣，波波維奇4歲那年，這項運動作為治療手段，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一位泳壇天才就此起步。9歲時，波波維奇進入布達佩斯一家俱樂部，教練拉杜列斯庫23歲，曾是運動員，名不見經傳。不過，他擁有游泳訓練的博士學位，并將培養出奧運選手作為目標。波波維奇身材瘦高，力量薄弱，甚至做不了俯臥撐，但年輕的博士教練很快發現了他的特異光彩。隊員們進行游戲訓練，每輪最后一名被淘汰，波波維奇總讓自己游在倒數第二，游得快的孩子累得也快，波波維奇成了最終的第一。這個極為聰慧的男孩還有罕見的水感，游進時身體很大一部分位于水面之上，水中的阻力更少，手掌和腳掌明顯大于常人，劃水的動力遠超他人。不過，天賦異稟并沒有讓訓練變得輕松，他很多次練到想要嘔吐，但他喜歡博士教練對待他的方式：坦誠交流，從無訓斥，鼓勵愛好。波波維奇在這種既嚴格又寬松的訓練中，學會了接受甚至欣賞疲憊與痛苦，并對未來的收獲深信不疑。

一年后，10歲的波波維奇便打破了男子50米仰泳的國家紀錄，“神童”名號不脛而走。很快，他成為全世界15歲以下男子100米自由泳游得最快的人。2021年7月，他在歐洲青錦賽上獨攬男子自由泳50米、100米和200米三金，打破100米自由泳世界青年紀錄。一周后，羅馬尼亞代表團最年輕選手波波維奇亮相東京奧運會，200米自由泳距離領獎臺只差了0.02秒，100米自由泳雖沒能拿出最佳表現，但也闖入了決賽。超新星的爆發是意料之中，但他躥升速度之快還是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東京奧運會后不到一年，波波維奇就在世錦賽上獲得100米和200米自由泳雙金。賽會歷史上，只在1973年的第一屆上，美國人蒙哥馬利有過同樣的成就。

拿下100米自由泳世界紀錄之后3天，波波維奇在男子200米自由泳角逐中游出1分42秒97，同時刷新歐錦賽和世界青年兩項紀錄。盡管此前已經有菲爾普斯和德國人比德爾曼游進1分43秒之內，但那都發生在快速泳衣時代，比德爾曼游出的1分42秒整，被認為是泳池中最堅固的世界紀錄之一。如今，人們相信，波波維奇將是那個紀錄的終結者，因為他還有巨大的潛力。波波維奇有著超凡的身體條件，身高1米90，體重80公斤，臂展2米05。不妨看看另兩位著名天才的數據：索普身高1米96;菲爾普斯身高1米93。尚未成年的波波維奇與他們相比過于瘦削，可以肯定，隨著步入成年，他將擁有更強健的肌肉，更大的力量以及更快的速度。

歐錦賽結束后一周，波波維奇奔赴秘魯參加8月底開幕的游泳世青賽。兩項大賽幾乎無縫銜接，令人難有喘息之機，想繼續巔峰表現，難度極大。但天才往往會是那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