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腸子”蕭乾

張達明

一家電視臺想讓蕭乾參加一檔書評節目，去他家里征求意見，蕭乾考慮后答應了。這時主持人問他：“您如何評價自己的著作？”蕭乾擺擺手說：“這有難度，自己評論自己的作品，往往帶有偏見，不客觀，最好還是請熟悉我作品的人來評論，更公允些。”蕭夫人文潔若怕掃了來訪者的興，垂詢道：“其他做節目的人是怎么做的。”不等主持人回答，蕭乾又擺擺手說：“不要問別人，自己要有主意。”

主持人請蕭乾談談對目前書評界的看法，他說：“我這人是個直腸子，有啥說啥。目前，寫好書評很困難。本來一部書出版后，應有人來評頭論足，說長道短，現在卻容易一邊倒，全好或全壞，以偏概全。說好話假話的人多，說壞話真話的人少。有人想說真話，一旦說了，馬上有人反駁，甚至攻擊。對一些圈內人的作品一味唱贊歌，言過其實，這樣的評論沒人看。”

最后，主持人請蕭乾向觀眾說一句最想說的話，他脫口而出：“盡量說真話，堅決不說假話。”

資深編輯張昌華首次拜訪蕭乾，剛開始交談時，蕭乾還坐在張昌華旁邊，一會兒卻挪到較遠的地方，張昌華也沒在意。張昌華臨走時，蕭乾送他到樓梯口，拍了拍張昌華的肩膀，把手放在嘴邊，又湊過頭來輕輕地說：“小老弟，以后跟老人說話輕一點兒聲，老人愛靜。”張昌華愣了一下，頃刻便滿臉通紅。蕭乾見狀，趕緊又在張昌華的肩上拍了兩下，抱歉地一笑：“第一次見面就說這樣的話，讓你尷尬了，我這人是個直腸子，別在意，以后注意點就得了。”

這次拜訪蕭乾，讓張昌華刻骨銘心，他說：“蕭乾先生就像慈父在訓導他不懂禮貌的孩子，讓我在感到羞愧的同時，更覺得暖心。下樓時，我向他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感謝他教我立身處事，如何做人。”

（責任編輯/劉大偉 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