嘮叨也是交流

錢思語

“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那段，叫作青春

夜深了，我獨自一人徘徊在街頭，寂寥的霓虹無力地支撐著凄涼的夜。我又一次偷偷從家里溜出來，偶爾有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過，向我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們一定在想，這樣的深夜，為什么這個女孩會一個人在風中漫步？對這些訝異的眼神，我毫不在意，只想能逃離媽媽的審視、媽媽的質問、媽媽的嘮叨。

在我的記憶里，我的生命里一直密密麻麻地重疊著媽媽的影子，我的耳畔一直回響著她無休止的嘮叨。

“這些有營養要多吃！”“把作業寫完再看課外書。”“你放學后要立即回家，知道嗎？”“放假了，好好待在家里，你要懂事。”“天冷了，明天起我接送你放學、上學，不要自己騎車，會感冒的。”……在我的印象中，媽媽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要聽話”“要懂事”“我是為你好”……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想讓我少走彎路，少吃苦。

夜色中，一片烏云緩緩飄來，遮住了月亮。我下意識地扭過頭，在一片昏暗與朦朧中，遠遠地看到了我家所在的那棟高樓，一個個窗口透出橙色的燈光。在凄清的夜色中，我忽然感覺到那片光亮中散發出的淡淡暖意。媽媽此刻在干什么？這個只要我一回到家，就成了我“尾巴”的人，現在在干什么？

為了拒絕她的嘮叨，我出門連手機都沒帶。她此刻一定六神無主了吧！我忽然有些同情她了。我知道她工作忙，爸爸援疆兩年才回來一次，家里的一切都是媽媽一個人在打理。而她對我千叮嚀萬囑咐的，無非是要讓我集中精力好好學習。

身后不遠處，走近了一對母女，母女倆挽著手談笑著。從她們的交談中我聽出，那位媽媽是夜市上的小攤販，女孩放學后在媽媽那里借著路燈的光，一邊做作業，一邊等媽媽收攤兒回家。

媽媽說：“天冷了。以后你先回家，不用等我。”女兒說：“沒事的，我以后多穿點兒。在這兒做作業還可以省電費呢。再說，不會的題還可以問你。”母女倆相視一笑，兩只手挽得更緊了。

看著這對互挽著手的母女漸漸遠去的背影，我忽然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小女孩沒有反感母親的嘮叨，她理解母親的嘮叨也是一種愛的傳遞，她懂得如何與這種特殊的愛交流，而我和媽媽之間就缺少這樣的交流。

我轉過身踏上了回家的路，我要向媽媽檢討我的不是，我要像剛才那位女兒一樣，去與媽媽交流。

頭頂上的烏云漸漸散去，月亮重又出現在湛藍的夜空。

王淦生老師點評：

文章描述了一位因母親的嘮叨而“離家出走”的女兒，從“離家”到“回家”的心路歷程。文章要表現的是女兒對母親“嘮叨”的認識過程。文章在心理描寫上很細膩，無論是環境描寫、心理描寫都真切而符合人物身份;情節設計也比較巧妙，中途遇到一對母女的情節，對于文章主題的揭示很有效果，又起到對比的作用。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