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土豆

王萌

作者女兒

農村的孩子對泥土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當你在充滿草木氣息的土地上踏實站著時，內心油然而生一股來自大地之母的力量，哪怕穿著鞋，都能感應到那微濕的土地，那泥土的氣息。

因著這份愛，我愛上了種菜，好與大地更親近。

近幾年，我和母親特意把菜園子擴大了些，種上更多的蔬果。我總認為番茄、黃瓜、茄子、青椒、土豆等必是菜園的靈魂，少了這些還能叫菜園子嗎？春夏季節的清晨和黃昏，我和母親在菜園子里忙碌，播種、澆水、施肥、鋤草，有的要間苗，有的要移栽，有的要搭架……這些農事做起來忙忙碌碌，充滿情趣。女兒也時常參與進來，一起感受種植、收獲的快樂。

蘇中地區的人家主田都是種稻子、麥子，很少有專門拿來種土豆的。那土豆長在哪里呢？稻田旁，田埂邊，還有就是在自家菜園里。我看到菜園里的土豆開花、長大，總會想起小時候走在田埂邊的情景。

土豆成熟了，我準備讓女兒一起挖土豆，想讓她知道從地里挖出來、新鮮帶泥的原生態土豆，和超市里洗得光溜平整的土豆有什么不一樣。

孩子聽說要挖土豆興奮異常，早早拿著小鏟子在菜園子等著了。她站在一叢青椒里，和青椒一起滿是青綠色的朝氣，看著很讓人歡喜。

我說：“丫頭，你站的地方不是土豆地呢，你身邊的是青椒。”孩子吐吐舌頭，低頭開始尋找土豆：“媽媽，土豆的葉子長什么樣兒啊？”

我指著旁邊一塊地說：“在那呢，你看看它和青椒的葉子有什么不一樣？”孩子蹲了下去細細觀察，過一會兒抬起頭來：“媽媽，我發現它們的特點了，青椒葉子是尖尖的，土豆葉子比它圓一點，它們都是綠綠的，怪不得我認不出來呢。”“你挖挖看吧，猜猜地里有什么大自然的禮物？”我相信孩子在田地里主動的參與和發現，會擁有感知自然秘密的能力。

孩子的小鏟子鏟下去，泥巴紋絲不動;我使勁挖也只挖了一個淺淺的坑。母親見狀拿來大鐵鍬，用力插到土里，土一下子就松軟多了。母親搖搖頭：“你們這些孩子不通農事，以后菜都吃不上嘴。”母親當了一輩子的農人，自然是知曉農事的，季節、氣候、土壤、物種，什么季節種什么菜，什么時候可以收獲，她都門兒清。

土地松軟后，土豆好挖得很，女兒右手拿小鏟子挖，左手拎著土豆桿子一提溜，一串土豆就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帶泥的土豆一個挨著一個，大大小小，真像是團結友愛的一家人。我發現其中有兩三個土豆表皮干裂，皮雖連著莖脈卻沒有絲毫水分，似乎將生命的養分留給了其他土豆，讓它們長得膀圓腰闊，光亮溫潤。女兒指著這幾個土豆說：“好像媽媽和孩子。”

母親還在挖土豆，她弓著身子，背著陽光，身姿掩映在土豆叢里。女兒突然在我身邊蹦跶起來，她指著外婆和我，又指了指自己叫嚷著：“快看啊，東邊那的是媽媽和孩子，西邊這也是媽媽和孩子！”聽了這小兒的童言童語，我與母親忍俊不禁。

土豆奉獻著，彼此成就著，一如腳下的大地孕育包容著萬千生命。我總覺得沒有和土地、自然打過交道的孩子，是長不成膀圓玉潤的好“土豆”的。松土播種、鋤草施肥、澆水捉蟲，我想賦予孩子一段與土地親密接觸的時光，讓她在勞作和收獲中明白腳踏實地的含義，擁有旺盛的生命力……

圖片由本文作者提供 編輯 王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