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并收購非法捕撈水產品行為定性

馬艷峰

［案情］案發前，犯罪嫌疑人王某某、周某某分別與犯罪嫌疑人田某某（二道販子）約定在禁漁期內進行非法捕撈，由王某某、周某某負責捕撈漁獲物，田某某負責收購后轉賣給他人。后田某某先后聯系犯罪嫌疑人畢某某、高某某，二人同意收購。在確定收購人后，田某某聯系確定漁船停靠地點和停靠時間。案發當日5時許，王某某、周某某駕駛漁船在某海域進行非法捕撈。當日7時許，田某某、畢某某、高某某等人分別駕乘貨車到碼頭準備接收漁獲物。當日10時許，王某某、周某某完成非法捕撈后，分別駕駛漁船停靠碼頭。畢某某、高某某等人在裝運漁獲物時被發現，執法人員現場查獲禁用漁具5張，漁獲物140余千克。

本案中，對王某某、周某某與田某某構成非法捕撈水產品共同犯罪無異議，對畢某某、高某某等人的行為定性，存在不同的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畢某某和高某某事前經中間人田某某聯系，二人明知禁漁期內的漁獲物通過非法手段獲得仍承諾收購，事后在犯罪現場接收漁獲物，應當認定為事前通謀。畢某某、高某某與田某某的行為都應認定為非法捕撈水產品罪的共同犯罪。

第二種意見認為，畢某某和高某某雖然事前承諾收購漁獲物，但是二人與直接實施非法捕撈水產品犯罪行為的王某某、周某某之間并沒有直接聯系，不存在犯意溝通。接收漁獲物的行為也發生在非法捕撈行為之后，對非法捕撈行為無協助作用。不能將畢某某、高某某的行為認定為非法捕撈水產品罪的共同犯罪。

［速遞］ 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從形式上看，田某某、畢某某、高某某的行為都存在事前承諾收購、事后現場接收的特點，但是法律適用并不相同。

從客觀參與貢獻角度看，田某某雖然未實施非法捕撈水產品罪構成要件的實行行為，沒有直接參與非法捕撈，但其分別與王某某、周某某有過事前通謀，由田某某聯系確定漁船停靠地點和停靠時間，負責收購后轉賣他人。田某某作為參與人，其事前共謀行為對非法捕撈水產品犯罪的法益侵害結果起到了重要作用，具有客觀參與貢獻。反觀畢某某和高某某，二人雖事前明知禁漁期內的漁獲物系通過非法手段獲得仍承諾收購，在案發現場也實施了接收、運輸非法捕撈的漁獲物的行為，但二人的行為發生在王某某和周某某實施非法捕撈的犯罪行為之后，且畢某某和高某某的行為對王某某和周某某非法捕撈水產品的犯罪行為沒有相互協作的關系，不具有客觀參與貢獻。

從主觀參與意識角度看，田某某明知王某某、周某某在禁漁期內實施非法捕撈行為，仍與二人多次聯系溝通，在整個犯罪過程中，雙方分別對非法捕撈有具體認知，田某某分別與王某某、周某某互相意識到自己在參與他人的不法事實。反觀畢某某和高某某，二人與實施非法捕撈行為的王某某或者周某某之間沒有事前通謀或者犯意溝通。行為人之間也不存在長期穩定的捕撈、收購、販賣的固定模式或者產業鏈。畢某某、高某某也不是實施非法捕撈水產品犯罪行為的教唆者和發起者，其雖然事先知道有非法捕撈的漁獲物將要運送到岸，但是不知道具體實施非法捕撈的行為人。王某某和周某某在實施非法捕撈水產品犯罪時也并不知道漁獲物會最終流向畢某某、高某某等人。畢某某、高某某與王某某、周某某之間不具備主觀參與意識。

綜上，田某某與直接實施非法捕撈行為的船主構成共同犯罪；畢某某、高某某事前承諾收購、事后現場接收的行為不構成非法捕撈水產品的共同犯罪。對二人的行為應當考慮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的適用。

*天津市濱海新區人民檢察院第二檢察部三級檢察官［3004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