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性精神圖譜之七——首位留名青史的女國醫義姁

徐曉民

中國古代有四大女名醫，分別是西漢義姁、晉代鮑菇、宋代張小娘子、明代談允賢。其中，義姁是我國歷史上第一位有文字記載的女醫生，被譽為“巾幗醫家第一人”。

在《史記·酷吏列傳》中，司馬遷講述漢武帝時期十大酷吏之一的義縱時，講到了義縱的姐姐義姁。《史記》記述：“縱有姊姁，以醫幸王太后。王太后問：‘有子兄弟為官者乎？姊曰：‘有弟無行，不可。太后乃告上，拜義姁弟縱為中郎，補上黨郡中令。”姐弟倆差別挺大，一個善良，一個狠辣；一個從醫，一個為官。義姁治好了王太后的病，王太后很感謝義姁，雖然義姁坦白說弟弟品行不端，但王太后還是把義縱推薦給漢武帝，讓義縱當了官。這從側面看出義姁的醫術還是很高明的，同時，她人品很好，既誠實又善良，弟弟義縱從小做過強盜，義姁不虛美，不隱惡。后來義縱當上長陵縣和長安縣的縣令，還很能干，幾次考核，義縱管的縣都排名全國第一。他執法嚴酷，不避權貴，因逮捕太后的外孫的兒子仲，漢武帝很賞識他，先后升他為河內都尉、南陽和定襄太守。義縱行事手段狠辣，滅豪族毫不留情，一次處決與死囚犯有接觸的400人，他為官的地方路不拾遺，因為大家都懾于他的殘暴。后來因御道未修、破壞告緡法，義縱觸怒漢武帝，被當街斬殺。什么叫告緡法？就是鼓勵告發富人，告成了，就把富人的財產分一部分給告發者。但義縱卻認為這是擾民，這不是跟漢武帝唱反調嗎？結果落得個身首異處。看來，義姁看人還是很準的，她早知道弟弟不適合做官。

從《史記》中可知，義縱是河東人，顯然，義姁也是河東人，河東就是今天的山西省晉南地區。正史記載義姁的內容很簡短，關于義姁的許多故事，多是后世演繹的，有的是文學作品，有的是野史，比較有代表性的是歷史小說《女國醫》和《第一女國醫義姁》，促進了義姁事跡的傳播。正是這些文學創作，讓故事更曲折了，義姁也變得有血有肉，形象愈發豐滿起來了。就像《三國演義》和《水滸傳》一樣，在史實的基礎上，故事和人物形象里包含了許多民間傳說和文學加工成分。我們今天看到的義姁顯然是經過民間和文學家加工過的形象。

關于義姁的家庭，有兩種說法：一種說她出生于普通人家，住在鄉下，后來孤身到長安學醫；一種說她出生于御醫之家，父親是太醫院的御醫。有人還給她父親安上了名字，有的說叫義云天，還有說叫義方正的，當然這都是杜撰，寓意她父親義薄云天和為人方正的品質。其實，史書上既沒有寫過她父親的名字，也沒有交代過她父親的身份。

義姁是怎樣走上醫學之路的呢？說法也不同。

第一種說法：她從小癡迷醫學，十幾歲就上山采藥，把草藥搗爛給鄉親治病。她遇到路過的郎中就虛心求教，并跟著郎中一起替人看病，久而久之，就學會了針灸等醫學知識。她妙手回春，治好了不少病人，名聲遠播，后來被宮中召去，給王太后診病。王太后一雙腿冰涼刺骨，還有說王太后患的是頭疾，究竟是什么病，史書上并未交代，只知道義姁給太后診治好了。據說，義姁治病前對王太后有言在先，要下一劑猛藥，吃藥后王太后病情會加重，但繼續服藥后會逐漸好轉。果然，王太后服藥后昏迷不醒，漢武帝當即大怒，將義姁打入牢房，聽候處置。結果，太后的病正如義姁所言，醒來后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于是，王太后更加信任義姁，漢武帝也封義姁為國醫，成為王太后的專屬醫生。

第二種說法：她出生于御醫世家，她的父親醫學精湛，太醫令丞崔府志嫉妒他，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就想方設法陷害她父親。太醫令丞是太醫院的最高長官，也就是義姁父親的頂頭上司，可想而知，義姁父親的處境多么艱難！后來，義姁父母雙雙遇害，留下年幼的義姁姐弟二人。崔府志是怎么害她父親的？有的演繹說崔府志勾結一個后宮妃子，在給皇后的藥中下了馬錢子，馬錢子是一味傷人的藥，并誣賴義姁父親所為。結果，義姁父母雙雙被害。義姁父親與民間郎中許善友是多年好友。許善友有一次得了怪病，很多醫生束手無策，義姁父親妙手回春，治好了他的病。許善友是個感恩之人，義姁父母遇害后，看到年幼的義姁姐弟孤苦伶仃，就收留了他們，供他們讀書，但不允許自己的養女學醫，因為他不希望她重蹈她父親的悲劇。但不幸的是，養父在一次瘟疫中染病，雖經多位醫生診治，還是回天無術。在生命垂危時，許善友告訴義姁有關她父親遇害的真相。父母遇害時，義姁多大呢？有一種說法，說她剛剛出生，這是不對的，那樣就不會有義縱了，顯然有違事實。掩埋了養父，十多歲的義姁孜孜不倦地學習醫學知識，她也的確是個學醫的材料。她不但自學，還拜長安第一名醫鄭無空為師，苦學醫術。鄭無空與義姁父親是莫逆之交。鄭無空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義姁的醫學水平與日俱增，并開始獨立行醫。有一次，一名奄奄一息的病人被抬到義姁面前，病人的腹部漲得像鼓鼓的皮球，而蹊蹺的是，他又瘦得皮包骨。義姁診脈后，在病人的腿部和腹部扎了幾針，然后，在病人的肚臍處撒上藥粉。接著，她又給病人熬制了一服湯藥。三天后，病人腫脹的腹部開始消退，漸漸就好了。此事令義姁名聲大噪，人們稱義姁為“女扁鵲”。這事傳到了漢武帝耳朵里，于是她被請去給王太后診病，后來又成了國醫。義姁入宮以后，坎坷不斷，但均一一化解。最終義姁為父洗冤，崔府志俯首認罪。這樣的結局符合中國古代小說的圓滿模式，這樣的故事也像宮廷劇一般吸引人。顯然，這里面有不少加工過的劇情元素。

在中國古代四大女名醫中，史書上沒有記載義姁和張小娘子的生平，這是令人遺憾的。義姁的結局沒有人知道，但也給后人留下了廣闊的想象空間。有一種說法，王太后死后，也有的說是王太后和漢武帝批準的，義姁從宮廷回到了民間，懸壺濟世。比此說法更進一層的是，說她和心愛之人一起出宮，避居鄉下，遠離是非。更有甚者，還有人演繹出她愛人的姓名。當然，這都是文學創作，是一種合理想象。在《女醫明妃傳》中，譚允賢（即談允賢）也從宮中回到民間行醫，這可能是古代女名醫們的最好歸宿了。這些創作無疑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更加豐滿的義姁形象。

編輯/閔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