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 顏（外三首）

曾鳴

不能美得太過，不能美得意想不到

不能將壞習慣，作為美的理由

不能美到光芒四射，不忍直視

不能美到錦上添花，哪怕只是一個

輕飄飄的虛詞

不能美到孤影僅存，剩下最后一面鏡子

真心疼愛你的人，在你死后多年出現

他捧著一本書喃喃自語

——此處埋葬著一個無價的賤貨

通篇記著她命如紙薄

飛 刀

流利一詞是準確的。那刀

確實像一道鐵青的液體

手腕輕抖，時間的嘆息被突然折斷

疼痛慢一拍才到，也可能永遠在來的路上

也可能躲在古龍拈須的快意中

在傳說中出現、遁形

很少有人見過它的真容

它一直用酒具和女人傳世

青鋒暗閃，出鞘時

像一注陳年花雕

疾 走

苦讀，修琴，寫賦，做雜活

……多舛的人生，幾個詞足以概括

所謂灑脫，不過是掛在嘴角的一絲自嘲

風骨陡峭的影子，已將疼痛

摁入骨髓。只剩十指空空

在琴弦上尋找絕處

只有絕處，才能逢生

脆弱的聽琴者，擔不起驚喜的憂傷

吞下的琴音，全部涌上眼角，閃閃發亮

心弦被琴弦牽引，向北

暗夜里飛舞著凌亂的衣衫

兩千多年前的一場私奔

不僅脫俗，還注入了三分悲壯

——他們相扶于天塌地陷間

讓人間萬幸，黯然失色

輕盈的天空

我必須以夢為馬，回到云的故鄉

我必須將沉重留在地上

作為另一種牽掛

我必須以天空為翅膀

飛向另一重天，去追尋空的終極

我必須踏著虛無，走向無盡的深處

輕盈的天空，輕盈的孤獨落寞

紛繁往事，從此拆分為彼與此

我們相距遙遠，只能以光記年

需要新的神話，讓我們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