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
雪 山
一個祖先叫羌的民族,自雪域逐水南下,在玉龍山下,停止遷徙的步履。牦牛背上的月光,馬背上的雪片,隨著金沙江、雅礱江、大渡河飛奔的浪花,進入記憶的檔案館。感動一個遷徙民族的,不只是玉龍山扯一片云霞做出的面紗,不只是13把銀劍在天空磨出的鋒利。一定還有雪山上古歌和詩篇的神示。
玉龍山下,一個王國在雪峰的凝視下誕生。炊煙。部落。古寨。城池。獵犬吠醒雪麓的霜晨月,飛鷹掠過麗江壩的額頭。高原上,十萬大山的王,在城邦的矗立中生長著威儀。
梅里雪山和蒼山之間的天空,在玉龍山的奔跑中一點點高遠;土蕃和南詔之間的疆土,在納西王的指點中一步步遼闊。
一個民族的史詩,在玉龍雪山下劃了個青銅的句號。另一個飛翔的時代,在強健的足音中崛起。北半球最后一道冰川,潤澤牧歌與花香熏染的香格里拉。
走過祭祀年代,漫過青銅與鐵器的搏擊。圍繞著雪山的子民,堅守著冰雪千年不變的品質,打造屬于自由與創造的精神圖騰。
月光,在雪山上把歲月的喧嚷湮沒,將天地洪荒的寧靜流瀉下來。雪山與靈魂對話時,靈魂如飛鳥般飛越時空。雪山在塵世眾生的仰望中,把閱歷和經驗解剖得黯然隱退。
只有雪山才配談論高度。
托起高貴的頭顱,張開雪蓮般開放的手掌,在麗江,在玉龍雪山上,我撫摸安詳的大地,完成靈魂的飛翔和精神的放牧。
峽 谷
大地上深刻的傷痕,陽光也無法抵達的深度,卻讓金沙江這個深情的歌者一瀉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