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身體錯覺

劉博寧

在生活中人們經常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然而有時卻會發(fā)現(xiàn)某些親眼所見的影像、親耳聽到的聲響、親口品嘗的味道并不“誠實”。這些身體感知外界環(huán)境時發(fā)生的小誤會被我們稱為錯覺。有些錯覺能夠為我們帶來快樂，比如辣椒、薄荷令人感到火熱、涼爽，街頭的3D立體畫使人感到新奇；而有些錯覺卻會帶來不悅甚至危險，比如令人困擾的暈車現(xiàn)象，以及可能引發(fā)墜機的飛行錯覺。

錯覺之所以產生，是由于人體經由眼、耳、口、鼻、皮膚等感官獲得外界信息后，需要通過大腦進行一系列的加工和運算，處理后的信息遞交到意識層面，我們才能在主觀上得到感知。在這個過程中，可能出現(xiàn)各種小差錯，比如對刺激信號無法進行正確的分辨，或是出現(xiàn)了錯誤的后期處理，導致我們對外界的感知出現(xiàn)了偏差，這便是錯覺的由來。通過科學家們的大量研究，我們對很多錯覺現(xiàn)象已經有了深入的認識，并能夠對其加以預防、利用。

視覺錯覺：白金還是藍黑？

幾年前曾經有一條裙子在網上引起熱議，觀看同樣的照片，有人認為裙子是藍黑色，有人卻認為是白金色。隨后拍攝者證實原物確實是藍黑色，但一些攝影師證明了白金黨也并沒有看錯，因為一條白金色的裙子在特定的光線下確實可以呈現(xiàn)出圖片中的顏色。實際上，人腦在分析外界信號時通常需要參照環(huán)境進行比對，這可以上溯到遠古時期，人們在野外進行觀察時，需要適應不同光線下物體的樣貌。這種直覺保留至今，所以當選取的參照系不同時，同一張照片在不同人眼中便有了黑藍和白金的差異。

觀察下圖，試著用手指隨著曲線劃動，你會發(fā)現(xiàn)它們并不是螺旋線而是一組同心圓。這種視覺錯覺叫弗雷澤錯覺（Fraser illusion），這些曲線本身如同扭轉的麻繩，形成一種纏繞感，干擾了我們大腦的判斷。蓋住圖片的一半，這種錯覺便會消失。

聽覺錯覺：無盡上升的旋律

同心圓還是螺旋？

謝潑德音調，來源：alexharkness

類似于發(fā)廊門口三色柱旋轉帶來上升的視覺錯覺，將一段特別的音調循環(huán)播放也能營造出音高不斷上升的聽覺錯覺，這種現(xiàn)象叫謝潑德效果（Shepard tone），經常在電影中被用于烘托緊張的氣氛。謝潑德音調通常由三部分合成：音量減弱的高音、音量漸強的低音以及音調升高的中音，在循環(huán)時首尾的聲音平滑相接，使得大腦以為總體的音調在不斷升高。

我們知道暈車是由于內耳平衡器官對身體運動不適應引發(fā)的報警，本質上也是一種錯覺現(xiàn)象。近年隨著3D電影和VR的興起，暈3D畫面也成為困擾很多人的問題。對比來看，暈車時，我們的身體在運動，但視覺傳入的信號卻是靜止的（如看手機）；而暈屏幕時，我們的身體是靜止的，但看到的畫面卻是運動的，并且畫面越逼真，眩暈感越強烈。所以這兩者可以看作是相同的問題，即身體運動和視覺信號間出現(xiàn)了沖突，引發(fā)后臺報錯。解決它們的手段也是類似的，比如阻止錯覺的來源：暈車時多看車外移動的草木，使視覺信號也動起來；暈屏幕時則降低畫質和幀率，使神經系統(tǒng)不認為身體正處于運動的狀態(tài)。如果癥狀比較嚴重，服用暈車藥則是更好的選擇。

那么對于適應力超強的飛行員們來說，錯覺是否就不是問題了呢？答案是否定的。盡管飛行員不會暈機，但會出現(xiàn)各種飛行錯覺，“倒飛錯覺”便是最為危險的一種，近些年引發(fā)了多起戰(zhàn)機墜毀事件。當飛機行駛在海面上空，天海一色時，或者在夜航中地面散布的燈光與天上星光相映時，飛行員便可能出現(xiàn)強烈的倒飛錯覺，以為自己正處于頭向地、腳向天的狀態(tài)，這時必須以儀表數(shù)據(jù)為準，克服自身的錯覺，才能避免悲劇的發(fā)生。

味覺錯覺：神秘果讓酸變甜

提起舌頭能感知的味道，“酸甜苦辣”并不準確，正確的答案是酸、甜、苦、咸、鮮。我們會發(fā)現(xiàn)辣椒引起的火辣和薄荷帶來的冰涼并不在味道的行列，因為它們的本質是對痛覺及溫度感覺的刺激。辣椒素和薄荷醇與我們細胞上的受體結合，讓身體錯以為感受到了痛、熱、冷，這種虛假的信號不會傷害身體，卻能帶來真實的快樂，算是人們喜聞樂見的錯覺現(xiàn)象。

還有一種在口腔中變魔術的植物名為“神秘果”，人們在咀嚼它后的一兩個小時內，吃任何酸性食物（如檸檬）都只能感受到甜的味道。科學家們發(fā)現(xiàn)神秘果擁有一種糖蛋白，它能擾亂味蕾感受器。所以即使神秘果不甜，也不能將檸檬本身變甜，卻能帶來甜的錯覺。

冥想緩解痛覺：確實有效

利用錯覺緩解痛苦也是一項古老的傳統(tǒng)。近期加州大學的研究人員對正念冥想緩解疼痛的機理做出了報告。他們發(fā)現(xiàn)人們經由冥想訓練，做到“體驗思想和感覺的過程，同時又不把自我意識與此關聯(lián)”后，疼痛感能減少三成以上。盡管疼痛信號并沒有減輕，但個體在主觀上不認為疼痛出于自身，即干擾了大腦的后臺處理，便能獲得鎮(zhèn)痛效果。此前，中科院心理研究所的一項研究也發(fā)現(xiàn)，觀看懷舊照片能明顯降低人們對疼痛的感知，尤其在低疼痛強度下。由此可見，在面對疼痛時，除了尋求藥物，主動制造感知上的錯覺也是一條有效的路徑。

作者說

仰望宇宙的無垠，慨嘆生命的絢爛，在智慧之詩中品味科學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