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煒寧

作為一個來自中國北京的學生,在美國多年的留學生活中,我最常吃的中餐就是被無數海外華人稱之為“中餐館的麥當勞”的熊貓快餐(Panda Express)。
顧名思義,熊貓快餐的商業標志就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國寶大熊貓。記得我每次去亞利桑那的尤馬鎮和芝加哥市中心的海德公園,都會在商廈一層看到被霓虹燈打亮的熊貓商標掛在一種尖頂的小房子上,店內悠揚的美式音樂和中餐炒菜所散發出來的獨有香氣,吸引著無數學子游客對于中國味道的思念和向往,旅客不自覺地在餐廳出餐柜臺前排起數十人的長隊來。
從美國西南端的歷史名城菲尼克斯到加州華人聚居的洛杉磯和圣地亞哥,從東部繁華的紐約長島到中北部寒冷的威斯康星,或是在四季都炎熱如夏的佛羅里達,有留學生的地方就有熊貓快餐廳。根據網絡上的文章顯示,這家中餐連鎖店的分號已然遍及美國的四十余個州、八百余家店,甚至還把分店開到了加拿大、墨西哥、阿聯酋和韓國等國家,熊貓快餐餐廳已在全球開有2000余家分店。
熊貓快餐的創始人是著名美籍華裔企業家程正昌,其快餐餐廳前身則是上世紀70年代的一家位于洛杉磯的中餐廳聚豐園。1983年起,這家中餐廳迅速成長為美國最大的美式中餐連鎖店,也在海外掀起了中餐文化流行的熱潮。而在這家海外中餐的菜譜上,永遠少不了的幾道菜就是陳皮雞、左宗棠炒雞、西蘭花炒牛柳、宮保雞丁和北京牛肉。
說起熊貓快餐的菜品味道,很多留學生都會吐槽,熊貓快餐所烹飪出的中國菜并不正宗。甚至有人說,店內主打菜之一的北京牛肉和京味兒菜系完全沒有關系。
的確,作為一名非廚師專業的普通食客,從菜品味道和出餐效果主觀品嘗,北京牛肉其實是把裹著厚面糊的薄牛肉片放在油鍋里炸,撈出后再掛上甜蜜的醬汁和黑胡椒等調料,與洋蔥等等配菜快炒一下出鍋。這樣的美式快餐技法并不完全符合京魯菜系的特色,在口感上也和咸鮮風格的中國北方菜肴大相徑庭。
美式中餐中的KONG PAO CHICKEN也似乎和京味兒“小荔枝口兒”風味的宮保雞丁并不搭界,那只是用大塊過油后的雞胸肉配合著彩椒和黃瓜翻炒一下,再淋上一大勺甜到糊嘴的醬汁而已。而評價美式中餐中最為經典的橘子雞(陳皮雞),很多同學都表示很難接受這種甜到齁嗓子的先炸再炒制完成的雞塊。本來擁有不同口感的京魯菜品在美式中餐的烹調下,都成了甜膩厚芡的相同風味菜品。
但是,美式中餐立足于海外市場,本就會對于傳統中餐進行改良,不斷地適應當地食客的口味。而對于大多數留學生而言,雖然對于海外中餐的看法不一,但是去吃熊貓快餐仍然是很多學生思鄉解饞時,尋找精神慰藉的不二之選,原因就是很多留學生對于熊貓中餐的追崇,已然不是對于菜品正宗與否的判斷,而是對于家鄉味道的追憶和牽絆。
熊貓快餐的裝潢特色中西合璧,一下子把留學生從首先心理上從大洋彼岸的美國拉回了萬里之外的家鄉。
與在傳統機械化程度高的餐廳里售賣的漢堡、熱狗、比薩、墨西哥taco等等西式快餐不同,熊貓快餐廳里賣的是明火快炒的中國菜。一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烈的煙火氣和醬油的香味兒,映入眼簾的還有在后廚明檔可見,正在顛勺兒的大師傅們,讓人不自覺間就胃口大開。
記得我當時去吃的熊貓快餐廳門上會掛一個金黃色的小鈴鐺,而當同學們開門聽到叮零當啷的悅耳響聲的同時,店內明快的美式音樂和店員的熱情問候也會隨之飄進我們的耳朵。這就很像是老北京飯館門口的“撩高兒的”,老北京土話,“飯莊分兩半,跑堂與紅案。”聽著悅耳的音樂與問候,仿佛就是在告訴食客,進了餐廳就已經回到了家。
店員會把已經炒好的菜品放置在用玻璃罩子罩住的一個個餐盆里,讓食客自由挑選,再由店員負責給食客現場打飯打菜,這也很像是在國內的快餐廳環境,一道道菜品在不斷刺激著食客的味蕾,此時甜膩亮芡的帶汁菜品恰恰變成了亮點,因為學生們往往會首先沉浸在明艷視覺的享受中,而不自覺發出“看著就好吃”的感嘆。
當學生們在異國他鄉購買麥當勞和比薩餅等等定食時,那些快餐往往被烹飪完畢裝在紙盒里面,大家手機下單、自動取餐,而缺少了這種與店員間的互動感。
而讓大多數人選擇熊貓快餐的另一原因,就是這家店實惠的價格與服務。大多數套餐的價格均在6到8美元之間,便可以選擇兩個菜與一份主食。如果愿意出10美元左右,就可以享受三份菜肴,餐廳里的菜肴大多數以肉為主,也有不少是肉菜混炒。店員打菜時大多非常實惠,因為給食客用的食盒大多是分成兩個菜格與一個飯格的中號餐盒,與三個菜格和一個飯格的大號餐盒這兩種選擇,但是店員通常都會微笑著先把菜格打滿,再多稱一點,打得冒尖,讓學生們吃飽吃好。
在美國留學數年,輾轉多個城市,也吃過不少中餐。隨著全球化,中餐不斷進軍海外市場,在不同文化圈層掀起一股股中餐熱潮的同時,也給在不同國家留學的中國學生帶去了家的味道,不斷撫慰著一批又一批學子的“中國胃”。根據我個人的親身體會,熊貓快餐在菜品創新上,一方面迎合了當地食客甜辣的口感,也維護了傳統中餐的文化特色。
不僅僅是熊貓快餐,現如今大量的老字號中餐廳都在尋求開拓海外市場,將中餐熱的國潮做大做強,比如在紐約有了大董烤鴨店、小肥羊涮肉等等。那么,我們能否借鑒熊貓快餐成功的經驗呢?
為了適應不同食客的口味,餐飲從業者也在對菜品不斷進行創新、嘗試與改良的不斷探索。
比如我在澳大利亞留學的同學就說,因為有些當地食客不太能吃辣,所以很多當地的中餐館就把辣菜變成了酸甜味道。
又比如在日本,中餐原被稱之為中華料理,麻婆豆腐等等菜肴中的辣口味都被減半,融合了日本食客偏甜偏淡的口感。而隨著中餐大潮流在各個國家進一步的推進,正宗的中餐菜肴也在不斷進駐海外市場。
宋代陳師道在《請興化禪師疏》中寫到,“紹雪門之正宗,入慧林之半座。” 中國傳統飲食文化中既有對于正宗的推崇,也有對于創新菜品的包容。或許就在不遠的未來,我們在世界各地都能吃到正宗的菜肴,也能品嘗到各個國家廚師根據本地人口味而創新的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