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月
等不及驚蟄那一聲雷鳴,青嫩的綠意便已浸入人間——草,總是最先迎春入懷的一個。此種尋常之物,雖不勝花卉嬌艷,卻也染碧了荏苒時光。
初春雨霽,漫步鄉間,撲面而來的不僅是和煦暖風,還有滿目的深綠淺綠。苞蕾未出,葉芽未抽,唯野草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萌著青綠,吐著新翠,揮灑盎然生機,望之使人心生歡喜。深吸一口氣,草木的清芬混雜著泥土的潮濕沁入肺腑,那清爽的氣息是再昂貴的調香也無法比擬的。
草盛之后,大人便遣了孩子去尋野草。采來菖蒲斜插門上,摘得芫荽涼拌食之,更有艾葉可做青團,其味清甜,品之甚佳。尤記兒時偏好此物,日日纏著母親。母親便常常采了艾葉來,擇最柔嫩的草葉為我制作青團解饞。蔥綠的圓團子,輕咬一口,唇齒生芳,艾草獨有的清新且鮮嫩的滋味久久不散,舌尖上仿佛盛開了一季春天。
也喜與伙伴玩斗草游戲。“青枝滿地花狼藉,知是兒孫斗草來。”這樣的場景是記憶中常有的。找來堅韌的草莖,互相纏繞在一起,然后二人各自竭力拉扯,比賽誰先拽下對方的草葉。弄塵或斗草,盡日樂哈哈,只這樣一個簡單的玩法,小孩子便是耍上一天也不覺膩煩。想來幼時當是十分愛草的,因它既可制青團吃,又可用以游戲。那樣不起眼的草,在天真的孩童眼里,竟是大自然莫大的饋贈。
與不諳世事的孩童不同,青蕪之于古人,卻是愁腸寸斷之物。“細雨濕流光,芳草年年與恨長。”縱使春草再繁茂,也不敵思婦望穿秋水的哀傷,這碧草便也只能隨著她悠悠的愁怨一同綿延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