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歌

喬土

婚前，你極愛唱歌，見面唱，打電話也唱。真好，他想。你們很快就結了婚。

婚后，他才發現你還是個愛嘮叨的人。比如，你做好飯，你們吃了，你一邊洗碗一邊嘮叨：“你不做飯也不洗碗，專等吃現成的。”再比方說，你雙手沾滿肥皂沫，一邊搓衣服一邊又嘮叨：“你飯不做衣服也不洗，要你干什么？”還比方說，你收拾房間，一邊將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一邊嘴里嘮嘮叨叨：“你飯不做衣不洗，幫我收拾一下屋子也好啊！”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心懷愧意，伸手幫忙，但沒做幾下，卻被你趕走。你一邊趕一邊嘮叨：“你看你，要么不干，要么亂干。越干越亂，還不如不干！”

就這樣，你總是一邊不停地干著所有的家務，一邊不停地嘮叨。他煩透了。

一天，他終于忍不住。“我們離婚吧。”他說。

你說：“離就離，兒子歸我。”

“休想，”他說，“什么都可以歸你，唯獨兒子不行。”

你說：“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兒子。”

達不成協議，事情也就擱置下來。

但爭吵成了家常。每次吵過后，他總是想：天啊，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日子很快就出了頭。有一天，你突遇一場車禍，走了。

這么愛嘮叨的人，一個字沒說就走了。

送走你，回到家里，家里沒有一絲聲響。你的照片就擺在床邊，他看著，突然發現，你的嘮叨其實就是你的歌。他有些后悔，說：“你再說兩句吧，我想聽你唱歌。”

他看見床邊的你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他說：“你說夠了嗎？那我說給你聽吧。”

從此，他每天都要對著你的相片嘮叨上一會兒，樣子像極了婚前你對他唱歌的樣子。

[責任編輯 冬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