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雨,一霎兒來,一霎兒去。路面濕漉漉的,村子里彌漫著咸腥的泥土氣息。
進入廣州市番禺新造鎮(zhèn),沿著海運路北行,穿過思賢村,見路西有牌坊,中央橫梁刻著“一炬南天”四字。牌坊后面的小山包,就是寶珠崗。崗上埋葬著一位嶺南先賢,一位民族斗士。我尋路至此,就是為了拜訪這位有氣節(jié)的詩人。
他就是屈大均,字翁山,世稱翁山先生。崇禎三年(1630),屈大均出生于新造鎮(zhèn)思賢村,一生反清、云游、著書,與順德陳恭尹、南海梁佩蘭并稱“嶺南三大家”。
屈大均天資聰穎,據(jù)稱讀書過目成誦,從小“日誦不問何書,必以數(shù)千言為率”。十四歲能文,十五歲能詩,十六歲師從陳邦彥,讀書于越秀山。陳邦彥即陳恭尹父親,南明抗清志士,與陳子壯、張家玉稱“嶺南三忠”。屈大均后來回憶:“憶昔師從粵秀峰,授經(jīng)不與經(jīng)師同。捭闔陰謀傳鬼谷,支離絕技學屠龍。”可見他當時就讀于越秀山,所學原本不是普通的尋章摘句和吟詩作賦。
走走停停,不覺已到牌坊跟前。門柱有聯(lián)云:“信國貞心柴桑亮節(jié),高陽苗裔正則騷風。”又清人龔自珍謂:“靈均出高陽,萬古兩苗裔。”當?shù)厝苏f,番禺屈姓系楚國三閭大夫屈原后裔,南宋時從湖北秭歸遷徙而來,屈氏大宗祠中奉屈原為祖宗。
松嶺埋賢士,鄉(xiāng)村枕碧流。思賢村坐落于珠江右岸,西北東三面被后航道包圍,與長洲島大學城隔江相望。校舍參差,學子云集,屈大均看到如今的盛況,想必也會含笑于九泉了。他所處的時代,社會動蕩,戰(zhàn)亂頻繁,廣州遠沒有今天這樣的安穩(wěn)和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