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雙

這年的冬天奇冷。看著女兒那只紅腫的手,母親心疼地說:“去買副手套吧。”米藍不作聲,半年多了,米藍還未從失去右手的悲傷中恢復。
母親小心翼翼地繞了好幾個彎,終于說服米藍跟自己上街去買手套。母親將女兒右邊空蕩蕩的衣袖塞到衣袋里,細心地掖好,肥大的冬衣掩蓋了米藍殘缺的身體。跟著母親走進商店,米藍一眼就看見了擺在玻璃柜里的那雙精致漂亮的小羊皮手套。“100元。”坐在柜臺后面的老板語氣和藹,臉上堆滿了職業的微笑。母親把手套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陣,然后把其中一只戴到米藍的左手上,不大不小,非常合適。
“5 0元賣我吧?”聽到價格,母親望著老板討價還價。“100元,少一分不賣!”老板以不容商量的口氣說。
“我……我可不可以只要一只……”母親倚著柜臺,吞吞吐吐地說。“一只?”老板疑惑地看著母親,“見過手套只賣一只的嗎?”
“我出來沒帶這么多錢……”母親回頭看了米藍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她話還沒說完,米藍就不耐煩地叫起來:“媽,我們走吧,我不要手套了!”米藍把那只套著手套的左手伸到母親面前,示意母親摘掉。這時,老板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目光落在米藍那只空袖子上面。
米藍跟著母親走出商店門的那一刻,老板突然叫了一聲:“哎,請等一下。”米藍母女回過頭,老板仍坐著,但脖子長長地伸著:“我想起倉庫里好像還有一副這個款的手套,但被老鼠咬壞了一只,我一會兒去找一找,你們下午再來看看,好嗎?”
望著老板真誠的臉,母親點了點頭,牽著米藍的手,走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終于在下午停了。當米藍母女倆再次走進商店時,老板仍以不變的姿勢坐在柜臺后,熱情地打招呼:“瞧,就是這一副,可惡的老鼠在上面咬了一個洞。”米藍的母親拿過那副手套,把左手的那只戴在女兒手上,再拿起右手的那只,果然看見掌心里有一道補過的痕跡。這可不像老鼠咬的!母親心里閃過一絲疑惑。再仔細看,竟是上午看過的那只,母親扯著手套里面那個殘留的線頭,撥弄著那道剪刀留下的痕跡,她能肯定這就是上午看過的那雙手套。
“真是可惜了,這手套叫老鼠咬壞了,不好賣了,現在一副就收你20元吧。”老板說著站起來。
“阿姨,您?”米藍驚叫起來。隔著柜臺,米藍和母親看見,老板右腿獨立,支撐起身體,她左腿空空的,褲腿微微地晃動。
紫花摘自小故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