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琴
很久很久以前,太陽還很小,距離大地還很近。
太陽照例往西走時,烏云糾集風,將它團團圍住,企圖熄滅它的光。太陽不留神,“咣當”一聲,掉到一棵樹上。
樹下,坐著一位老婆婆。她正剝豆莢。
“老婆婆!老婆婆!”太陽喊。它被樹杈卡住,無法脫身了。
“老缽(bō)缽啊,在廚房。”老婆婆頭也不抬地大聲講。
“你能幫幫我嗎?”太陽又喊。
“乖孫啊,梆(bāng)梆菜,不好吃。”老婆婆以為孫子在和她說話呢。
“我是太陽!就在你頭頂上。”太陽急了。能不急嗎,到處都陷入了黑暗。當然,老婆婆的院里倒亮堂得很。
“太陽啊,不需要,不需要——你為我掛的這盞燈就挺好。”老婆婆眼神不太好,將太陽看成了一盞燈。
狗發(fā)現(xiàn)了太陽。
“太陽掉下來了。”它驚得汪汪大叫。“啥,中午你要吃下飯菜?”
“太陽被卡住了,我們得幫幫它。”“啥,你也要吃梆梆菜?”
狗沒辦法,忙去找老婆婆的孫子——那個調(diào)皮的男孩。
男孩一進院,看見四處變得比平日更亮堂,可高興了。
“太陽,你不要走了。”他喊。
“啥,你不要粥?粥還沒熬,不要就不要。”老婆婆回答道。
“那可不行,我得趕快回天上。”太陽說。它話音剛落,院里就刮起風,變得昏暗,原來烏云和風趕來了。
“哎喲喲,乖孫,你把燈拎走啦?”老婆婆生氣地講。
“不是我,是烏云。”孫子喊。“還有風。”狗也喊。
“啥,是屋檐和風干的?”老婆婆驚訝道。“不是屋檐,是烏云。”
“哦,不是烏鴉,是五月。”
聽見老婆婆這一講,狗忍不住笑了,男孩也撲哧(pūchī)笑了,風原本“呼呼呼”,頓時變成“哈哈哈”。風一笑,身子四處晃,烏云被吹得東倒西歪,飄來飄去。
“快吹啊,快吹啊,我要熄滅太陽了。”烏云著急地喊。
“快捶(chuí)?捶什么?還有,你要席篾(miè)干什么?”老婆婆抬頭認真問。這一抬,可把她嚇得夠嗆(qiàng),她又問:“乖孫啊,你咋變得烏漆墨黑,像一團鍋煙啦?”
狗倒在地上,笑得直蹬腿。男孩“咯咯咯”的聲音,像豌(wān)豆在鍋里蹦。風呢,“呼呼呼”地長笑。這次,連烏云也忍不住,“噗噗噗”地笑了。它一笑,身上的衣服變白了變亮了變美了,變成一朵一朵大白云了。太陽呢,“撲哧”一聲,從樹杈間掙了出來。
“你們和好吧。”風對太陽和云講。
“河好——我們村的東西河當然好。”老婆婆生氣地講,然后,又吃驚道,“哎喲,這棉花和燒餅咋都跑上樹啦?”
大家又笑了。氣啊惱啊愁啊,一笑,就什么都沒有了。太陽和白云回到了空中,風帶著男孩跑去原野,狗趴在樹下,老婆婆去蒸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