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時光的想象

文 紹興市柯橋區魯迅外國語學校 張競瀾 圖 大林子

學習到半夜，看著街上黯淡的路燈，頂著一顆大爆炸般的腦袋入睡，然后第二天又頂著一顆如被炸過了的腦袋上學……像這樣一天天過著，長這么大，終于開始覺得時間不夠用了。

時間真的是客觀的嗎？為什么總覺得時光流逝的快慢很主觀，若覺得時間走得太快，它就會縮短一點，再縮短一點。

隔壁院子里住著的奶奶，在我已經變成連軸轉的學習機器時，早早適應了老年生活，每天早晚出門散步一個小時，打掃房間，洗晾衣物，澆澆小菜。奶奶的每一天也是極其充實繁忙的，時間在她身上一樣流淌著，卻沒留下半點匆匆的痕跡。

在新冠疫情暴發時，我們因為不正常出現的“悠哉”生活而無所事事，越來越焦躁，而奶奶還是不緊不慢，把醞釀了一個冬天的種子拿出來，躍躍欲試地要在頹敗了小半年的院子里種上菜。趁著料料峭峭之時，她就利落地把各式各樣的菜籽撒了下去。

每當我無聊地望向窗外時，她都在方寸間的小院子中快樂又幸福地忙碌著。剛開始我也很好奇，出去看過，地里沉默無聲，尚未有生機蓬勃的春景。她如數家珍地給我介紹，這是野芹、上海青、香菜，那是蔥、蒜、空心菜、莧菜。大概天還是寒，始終沒有什么大變化。我的耐心很快告罄。

我好像一直挺討厭短時間內看不到成效的東西，有好些同學比我更甚。下課了，總能見著一些既想上廁所又想灌水的同學，在開水房與廁所門口長長的隊伍后來回奔忙。若是這種事情單發生在別人身上，我尚且會開啟嘲諷模式，然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照樣想違背自然規律，馬上看到種子破土而出。

或許我們都被現代化的快生活帶節奏了，已經不習慣等待的過程，而是要直接得到結果。一份耕耘一份收獲，已成為過去的名言。

然而，時間只有在等待中才能發揮它最大的魔力。

當天氣日趨轉暖，日照時間越來越長，奶奶家的院子里，菜芽齊刷刷地冒出來，一畦一畦滿眼生機勃勃的綠色。我幾乎要被這鮮活的生命力俘獲了。而那些尚未萌芽的菜籽呢，再過幾天，待春雨下了幾場，就也會探出頭來。

世界上的事往往如此。需要靜下心來，慢慢地、緩緩地體驗時間的流逝，體驗與萬物的息息相關，春夏秋冬四時交替之變幻。

人亦是如此。

或許，我們可以在晴朗的天氣觀察一下流云與日光；在下午最后一節課，放遠目光，看一眼埋沒在樓房中地平線上的最后一抹晚霞；在晚自習的匆忙中，抬頭看一眼天邊的懸月與孤星……在繁忙中擁抱自然與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