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葆玖送衣

龍祖勝

一次，梅葆玖買了一件名牌夾克送給弟子胡文閣，可是胡文閣沒有穿。開始梅葆玖還以為弟子不舍得穿，后來才知道他嫌這件衣服款式老套，顏色不艷，把人穿老了。

梅葆玖對胡文閣說：“我送你的那件衣服是我專門挑選的，你猜為什么？”胡文閣搖頭表示不知道。

梅葆玖說：“我們在戲里演女性，我們的裝扮、服飾、聲音、舉止都是女性的。”胡文閣心想，是啊，這有什么關系呢？梅葆玖接著說：“在戲里，有人說我們比女人還女人，我們一舉手一投足，一言一行，都很有女人味，讓很多男人一見鐘情。”胡文閣笑了。梅葆玖又說：“我們不要忘記我們是男扮女裝，在生活中我們千萬別混淆了角色。”胡文閣一驚，他有點兒明白了，因為，不少人喜歡他們，甚至希望他們在生活中也女性化，比如在酒桌上就有人讓他們表演一下女人的動作。

梅葆玖接著說：“我剛學京劇時，妝一化，別人都說我很像女人，我很得意，經常在生活中亮一嗓，把戲中的女人的動作與姿態生活化，惹得大家開懷大笑。我很得意，結果被我父親狠狠地批了一頓，說我這樣會玷污京劇。”這讓胡文閣有些不解。梅葆玖說：“我們在舞臺上演女性，這是男旦藝術，但生活上我們一定不能女性化，穿著打扮一定要非常男性化，連中性都要避免。如果我們太花里胡哨，說話女聲女氣，走路還擺腰扭胯，就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這就是我為什么送你一件老氣橫秋的衣服，生活上我們要比男人還男人，不能陰柔，這樣才能升華我們的舞臺藝術。”

胡文閣明白了，從此穿上了師傅送的衣服，在生活上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不將舞臺表演中的女性姿態流露出來。他說：“要欣賞我的女性美，上戲院去，看我的表演。”

（責任編輯/劉大偉 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