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那天,我在一座城市里閑逛時,竟然在一個樓道口那兒,發現了一株長得一點也不好看的水稻。或許是那兒的泥土太薄了,或許是陽光不太喜歡照它那兒,甚至是連雨水也不怎么理睬它,再加上旁邊的那一幢17層高的大樓又老是往一邊擠壓它,所以最后它就長得歪歪斜斜的像一棵野草,顏色也黃得不像個樣兒,如果不是遇上一位正兒八經的農民的話,誰也不會把它當成一株水稻的。說心里話,我當了二十幾年的農民,都覺得它不太像是一株水稻了。
但是仔細看看,它確實又是水稻,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這兒來的。當時,我就做了如下三個方面的猜想和推測。
一是這個樓上可能住著一位早期的農民,他在進城之后,由于想念田野和莊稼,就在那個樓道口那兒種植了一株水稻。第二種情形可能是一位以前在這兒建造這座大樓的民工種下的。他之所以種下這一株水稻,一是因為思鄉,二是因為好久沒有種田了,手有一點兒癢癢。但是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一位很會享受的農民。第三種情形則可能是被一輛不負責任的花車誤運到了這里。后來,一位花農發現了這個既不是花也不是草的家伙,就一揚手,把它扔到了那個樓道里。于是,這株水稻就像我一樣遠離了自己的故土,委屈求全地在這座城市里生存下來了。
我見那株水稻在搖著身子一個勁地跟我打招呼,就激動得不行。我趕緊走過去,蹲在它的身邊,聲音有些發顫地說:“稻啊,你怎么到這兒來了,你看你現在長得有多瘦,你這個樣子要是讓俺爹看見了,他不難過死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