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與邂逅

廖薈茹

指導老師，聶翰賢

窗外的陽光格外燦爛，我睡眼惺忪，無力地癱在書桌上，手上擺弄著紙飛機。

“你不要搶我的紙飛機啊，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折好的！”一個小孩驕傲地抬起頭，下巴劃過的弧度似要在蔚藍天空留下一道印記。

“那我們一起玩吧，我扔出的紙飛機能飛超——級遠！”另一個小孩將頭抬得更高，踮著腳，拖著長音。

我打著哈欠，淚水緩緩溢滿眼眶。 “人為什么會長大呢？永遠是小孩子就好了。”

“紙飛機飛走啦！快去追啊！”

我追。

山澗里，田野間，鳥鳴啾啾，蛙聲一片。風吹著孩子們緋紅的臉頰，我張開嘴，對著風吹來的方向，大口吞咽。“你們快看呀，風被我吃進肚子里啦！”接著一個、兩個……一群小孩兒排著隊，張著嘴巴，整個夏天的風也只好乖乖地進入我們肚子里了，好撐啊！

我追。

我看到了，廣場的噴泉難得噴發一次，池底是黏糊糊的一抹綠。但我和小伙伴們只管無畏地縱身一躍，濕透了身子卻像得勝的將軍。我看到了，我弟為了一根冰棍，繞著廣場追了我兩圈，可晚上我們又一起躲在小被子里，照著小燈吃零食。我看到了，媽媽騎著電動車四處找我，而因蕩秋千忘記回家的我卻調皮地擺出鬼臉。橘黃的夕陽點綴著天空，風經過，吹散了媽媽頭上的青絲。

我追。

那個抹著鼻涕，卻在講臺上神采飛揚，將故事講得活潑生動的自己;偷吃媽媽給爸爸做的小甜餅，吃完后還在角落流口水的自己;拿著獎狀回家，被爸爸舉過頭頂的自己……

“你找到我了啊。”

我望著童年的自己。個子不高，眸子清明，咧著嘴露出缺牙的笑容。她的靈魂混著光，像霜雪熬著甜酒，熬成一壇溫柔。我穿過時間的海，遇見了光和你。原來我在追逐的不是別人，是兒時的自己和那時身上獨有的光亮。

我們都有長大的煩惱，也都有長大的理由。因為心中有夢，所以暗里有光。遙遙無期，那又怎樣？踮起腳尖，就能更接近陽光。

睜開雙眼，看著那掉落在地的紙飛機，我緩緩起身，彎下腰，將它撿起，擲出。我望著沐光而行的紙飛機，明白了，原來，我追尋的一直是同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