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的香味

陳綺雯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時光流淌，瓶里的香水早已消散，而那余味無窮的清香仍氤氳鼻尖。

你不僅長相秀美，香水也經營得紅紅火火，可謂小縣里香水生意的“權威”。迪奧、香奈兒、蘭蔻等知名品牌一應俱全。你的小店坐落在一個優美的小樓閣中，每當我路過店前，那令人陶醉的花香撲鼻而來，我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那日傍晚，我漫步店前，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闖入我的眼簾，她粗糙而枯黃的雙手如樹枝般纏著一只碩大無比的麻袋，兩眼放光，正專注地注視那金碧輝煌的小巧閣臺上的一瓶香水，努力地呼吸著那花兒般的清香。她望了望手中蜷縮著的紙幣，又不舍地凝視著那瓶香水，牽著身后的麻袋，準備離去。

“唰啦”，一聲尖利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寧靜，身后的麻袋張開了大嘴，將小閣臺上的一瓶香水“推倒”下去。清脆的破碎聲緊接其后，吸引了你的注意。你匆忙趕到店前一瞧，秀美的小臉上嵌著不可遏制的怒容，那瓶標價“1899元”的香水已四分五裂，散發著一種刺鼻而又酸澀的香氣，包裹著“罪魁禍首”——麻布袋。

“你居然砸了我1899元的香水？！你賠得起嗎？”你怒道。“對不起，對不起！俺不是故意的！”老婦慌忙辯解。“對不起有用嗎？那還要警察局干嘛？你趕緊賠我！”你大怒道。老婦惶恐著，猶豫了一會，說：“這……俺賠你就是了！”老婦將手中緊蜷的紙幣張開，一張一張慢慢放平，似乎在一層一層地剖開自己的心……5塊、10塊、20塊、50塊，花花綠綠的紙幣數起來只有800塊。“姑娘，這，我這里只有800塊，剩下的，我、我明年還你……”“明年？我能相信你嗎？”你一邊拿了錢一邊瞟了老婦一眼，“簽下欠條，然后趕緊消失！”老婦緊攥著雙手，拖著麻袋向著夕陽方向離去。我望著她的背影，只是嘆息。

一年后，春暖花開之際，我望見老婦佝僂的身軀再次踏入你的店，手里顫顫巍巍地把一個破破爛爛卻鼓鼓當當的信封遞向你。你不解，突然想起年前的事，臉色沉重，似乎有什么重重的，厚厚的，令人不太舒適的東西積壓你的心。

翌日，當我路過店旁看見你，你行色匆匆，兩眼通紅，似乎在尋找什么人。你看見了我，跑過來問道：“小姑娘，你有沒有看見之前那個老奶奶？”我回答道：“沒有，您找她什么事？”你長吁一口氣，告訴我真相——原來，那瓶香水并不是什么名牌香水，你一聞打碎時散發的香氣就知道，那是一瓶便宜貨。可你轉念一想，這老婦看起來老實敦厚，騙一騙她又如何？你抱著這樣的心理，賺了800元之后，你以為她不會再來，就將此事忘卻。不曾想到，老婦為了籌錢，一直拾荒到深夜，將所有血汗錢都賠上了……

誠信為本，一個貧窮的老婦尚且如此，何況行商之人呢？破碎的清香，是破碎的誠信;一分不少地歸還，是堅持不懈的良心。人貴有信，誠信飄香，這清香改變的是你的價值觀念，所幸，也使你找回了良心。以后每當我看到路上有人因生活貧困而彎腰拾荒時，我會告訴自己，生命最美的姿態不在于光潔芳香的外在，而在于與人為善、誠實守信的靈魂。

（指導老師：羅英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