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跟蹤者
放學了,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著走著,總覺得有什么人老跟在我身后轉悠。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是誰呢?
今天,我決定要知道那是誰在跟蹤我!
鼓起勇氣,我猛地一回頭,“砰!”我撞上了一個人。定睛一看,是我們班的“班草”——阿杰。
我松了一口氣,說:“怎么是你啊,嚇死我了!”
阿杰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哦……對不起啊。”他忽然遞給我一樣東西,馬上就跑,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回到家里,我看清了手里握的東西,是一個粉紅色的信封,天!不會是情書吧!一個念頭從我腦中閃過。我連忙跑回房間,鎖上門,才敢拿出已經被手捏皺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只有一張信紙,寫著:“我能夠做你下雨時的雨傘,晴天時的帽子嗎?阿杰。”
愣了好一會,我才明白過來:“真是的,一點新意也沒有,連3歲小孩都會寫這種白癡情書……”
第二天回到課室,見到阿杰,我瞪了他一眼。
阿杰忽然用手捂著左胸,像中了槍一樣倒在座位上。
我驚呆了,正想去扶他。他用雙手抱著頭大叫:“冤枉啊!我哪敢吃天鵝肉啊!”
“天鵝”是同學們給我起的綽號,因為我在學校的晚會上跳過一段《天鵝湖》的獨舞。
“那情書……不是你寫的?”我奇了。
阿杰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說:“我只是個送信的人!你看上面寫的字,是我的筆跡嗎?”
當時一定是氣壞了,我沒認真看那字跡,現在想想,似乎不是他的筆跡呢。
“這個‘阿杰’是胡遠杰師兄,我們學校的吉他高手,你不會不認識吧?”他說,“學生會要組織一場中秋晚會,他想邀請你合作一個節目,你跳舞,他伴奏。”
哦,原來如此。我鬧了個大紅臉:“可他在信里寫的是什么鬼!”
阿杰笑了笑說:“誰知道吉他王子想什么,他想直接交信給你,可跟在你后面幾天了,都不好意思交,怕被你拒絕。他知道我和你是同班同學,就叫我交信給你啰!”
后來,“情書”的事,因為功課忙,我也放下了。
萍水相逢,我們還很陌生
一天下午課后,我要去舞蹈室進行形體訓練。路上,忽然下起了雨,我趕忙躲進路邊的一座小亭。不久,亭子又跑進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他朝我點頭致意,明亮的眼睛充滿善意。我看他背著個大吉他,知道他就是高三的胡遠杰師兄。我矜持地笑了笑,望著外面飄灑的雨水。
“忽然大雨,我們有緣相遇,你也在這里被雨淋濕,小小的屋檐就這樣變成你我的傘……”背后傳來他的聲音,原來他抱著吉他,在輕聲吟唱:“你說人和人有一種緣分,很像晚風輕輕吹拂街上人們面容,那么輕松,你讓我相信有命中注定……”
哦,是小娟演唱的《命中注定》,我很喜歡的一首歌。我轉過身來看他彈唱。
這時,雨小了,胡遠杰招呼我說:“你不是要去訓練的嗎,遲到可不好啊!”
他說得對,可雨還在下呢。見我遲疑,他拍拍吉他的大肚子,說:“我送你!”然后幽默地唱:“小小的屋檐就這樣變成你我的傘。”
我被他的真誠感動了,跑出亭子。胡遠杰用吉他的“大肚子”為我擋雨,而吉他窄窄的柄哪能為他擋雨水。看著被雨水澆濕的胡遠杰,我有點不好意思。
到藝術館后,我站在舞蹈室前,正想向他道謝,他轉身就向二樓的音樂室跑去,留下一串他的歌聲:“萍水相逢我們還很陌生……”
我該不該拒絕這位陌生朋友的合作邀請呢?
你很純真,我被打動
我們學校的學生公寓很特別,整棟公寓一分為二,中間用鐵門隔開,男生住左邊,女生住右邊。
一天早上,樓道里傳來很有節奏的“嘣、嘣、嘣”的聲音,天啊!隔壁的男生居然在樓道里打球。
迷迷糊糊中,我找出手表一看,天啊,還不到6點鐘!
我用手捂住耳朵,這樣的噪音是會讓人發瘋的啊。
有女生忍不住,出門警告他們,可他們居然無動于衷。就算我們警告說要向宿舍管理員投訴,他們也愛理不理。我們罵得兇,他們就停一陣子,之后又鬧起來……
我們只能使出殺手锏——關掉男生宿舍的電源開關。原來宿舍分男女之后,隔壁男生宿舍的電源總開關給隔到我們這邊來了。
開始,他們都以為是停電了。后來,有人反應過來,找我們求情:“隔壁的美女姐姐,哪一位好心人高抬貴手按一下開關好嗎?”
我們這邊的女生也毫不示弱:“對面的帥哥,你們知道嗎?女生睡眠不足是很容易衰老的。你們能不能不要在樓道里打球啊?”
“我們就快籃球比賽了,大家不是心里著急嘛!”
“只要在樓道打球就免談!”哇,這邊的女生儼然是大姐大。
因為把握著電源大權,最終的談判,以隔壁男生的失敗而告終。
這時,天已大亮了,忽然有個男生站在那邊的過道說:“對面的美女姐姐,我彈琴給你們聽,讓你們消消氣,好嗎?”說完,就彈唱起來了。
聽到那吉他彈唱的聲音很熟悉,是他,在唱《命中注定》:
你問我雨后可有彩虹?
這樣的大雨,這樣的相遇,
你很純真,我被打動
……
我趕忙穿衣出門,果然看到對面的胡遠杰用吉他在彈唱。
吉他王子用溫柔的歌聲代表他們班的男生向女生道歉,我們這邊的女生都消氣了,等他唱完,還一個勁地鼓掌。
幾天過后,我們聽到男生宿舍傳來一聲慘叫:“為什么,為什么會是這樣啊?”原來他們又輸球了。
女生們有些過意不去了,隔著隔板對男生喊道:“你們什么時候再比賽啊?我們都來給你們加油吧!下次一定會贏。”
于是,宿舍安靜,賽場熱鬧。
在籃球場邊,我遇到也來看球的胡遠杰。
他問我:“中秋晚會,我們有沒有機會合作一個節目呢?”
我看著他充滿純真的眼睛,不忍心拒絕他,連忙說:“有!”
特別容易和純真接近
秋天的陽光很好,風輕柔地吹過,就像柔軟的鵝毛一樣輕撫在臉上,校園里到處都飄落著金黃色的梧桐樹葉。
周末下午,我和胡遠杰約定,到學校里我們相遇的那個亭子商量合作的事。
這時,離中秋晚會還有一個星期,要交節目給學校了,可我們班的節目還沒定下來。
我們班有八個文藝小女生,她們很想演小品。挑來挑去,她們決定演一出自編自導的“新天仙配”。七仙女加上一個男主角董郎,正好八人!
可誰來演老實木訥的董郎?大家都不愿意做這個角色:“我?不行不行……你們都演仙女,就讓我來演傻瓜呀?”一想到貼上胡子,戴上帽子,穿上古代服裝,上臺扮“董郎”,個個美女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節目遲遲報不上去,班主任老師怒了,找到我:“白雨薇,你是學校舞蹈隊的,你代表我們班去表演吧!她們的表演留到元旦晚會吧!”
本來這種大家樂式的中秋晚會,是讓更多的學生參與的,大都采取多人表演的節目,但她們老是議而不決,讓老師急了。
剛好胡遠杰來邀請我合作表演,我問老師:“我表演獨舞沒問題,但可不可以找高年級的同學合作,讓他來給我彈唱伴奏?”
老師說:“沒問題啊!”
我穿著一件雪白的連衣裙,像一陣清風般飄進亭子。
胡遠杰早就到了,他抱著吉他倚住柱子,眼睛閃著光。
我開心地笑了,我知道,我這身打扮站在亭子中間,就像站在舞臺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胡遠杰用手掃了幾下琴弦,有些驚訝地問:“看來,你已經想好我們合作表演什么節目了……”
我踮起腳,做了一個旋轉的動作,接過他的話說:“是的,節目就叫舞蹈《純真》,伴奏彈唱的曲子是《命中注定》!”
高大帥氣的胡遠杰微微地笑了笑。
我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在亭子里輕快地跳著獨舞:白色的裙子旋轉著揚了起來,像一朵潔白的花兒。我的旋轉仿佛帶動了亭外梧桐樹間落下的陽光,那么輕盈,那么如夢如幻;手臂上纏著的白絲巾在舞起來時,我像擁有了一雙天使的翅膀……
胡遠杰被我的美麗舞姿所吸引,在他眼里,我就如月光下的仙子一般特別的純真。
整個下午,亭子內外飄蕩著他優美的彈唱:
人的心中都有個孩子
特別容易和純真接近
奇怪的是
地球幾億幾千萬個人
我特別想你
……
生命已經打開,我要你總精彩
中秋晚會上,我和胡遠杰合作的《純真》大受好評。那之后的一段日子,校園里到處都有人談論這個舞蹈是如何唯美、彈唱是如何的抒情。其中,我也聽到一些人說我和胡遠杰談戀愛的緋聞。
一天下午,我在舞蹈室排練,忽然,有個同伴對我說:“吉他王子最近老是在窗外看你呢。你們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了?”
我看了一眼窗口,真的呢,他在那探頭探腦的,我立即臉紅了,對同伴說:“怎么會?我現在什么都不期待,只期待自己越來越好。我要考上中山大學,然后參加大學生的舞蹈比賽,繼續我對舞蹈的熱愛呢。”
窗外的林蔭道上不時飄進來我喜歡聞的丁香花和米蘭花的味道,但我沒有再看向窗口一眼。
排練完,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我出門要回宿舍,卻見胡遠杰仍然站在門口。
我有點惱,我怕別人又說我的閑話:“你等我?有什么事?”
胡遠杰拍拍背著的吉他,說:“我來音樂室收拾一下,順便來看看你。之后,就要準備高考了,不能常常來看你。”
青春期的女孩即使不想戀愛,但也都渴望被別人關愛的吧,聽了胡遠杰的解釋,我松了一口氣。
合作之后,我對他是多了一分依戀,也曾想過“能有這樣一個男朋友,那是多么美妙的事啊”。但在學期間的我們,是無暇投入一段戀情的。他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他經常來看我,只為希望看一眼我的身姿,與他交換一個暖暖的眼神,這就足夠了。
我們一邊走一邊聊天。
忽然,我們看到幾個工人在維修道旁的小亭子。亭子的蓋已經拆掉了一半。
“天啊!我們小小的屋檐就這樣被拆掉了!”胡遠杰驚叫,他很在乎這個我們相遇和排練過舞蹈的小亭子。
我笑了笑,對他說:“你就要參加高考了,不該拘泥于頭頂這片小小的天空,應該站在更高更遠的地方,去看看世界是什么樣子。”
“散場是難免的,盡興而歸就好,”胡遠杰故作瀟灑地說,“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們又不是每年都風華正茂。我只是怕很快就畢業了,就會失去和你……合作的機會。”
“哈哈哈!”我笑了,對他說:“合作,你有空就多愛自己,不要指望別人,別人很忙。真正能夠讓你好起來的,只有自律和自信,沒有人能阻止你變好,除了你自己。將來還愁沒有優秀的人跟你合作?”
“這些優秀的人中,我希望有你。”胡遠杰眼神堅定起來,“我今天找你,是希望得到你一些鼓勵,就比如,在吉他上刻上一些字,讓我每天抱著它們!”
“刻?你想搞壞這個琴啊?我還想以后能聽到它的美妙音樂啊!”我嗔怪正掏小刀的胡遠杰。
“那……”胡遠杰呆站著,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見一個工人正用油性筆畫著一根木料,便向他借來,然后在吉他的大肚子上寫了一行字:生命已經打開,我要你總精彩……
這是《揮著翅膀的女孩》的一句歌詞,它的意思,我想聰明的胡遠杰應該明白。
“謝謝你,我要趕去補習,先走了!”胡遠杰伸出食指和中指,向我比了個“V”形,我立即回報他一個自信而燦爛的微笑。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有點失落。但是這種失落是短暫的,像流星一樣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