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甲骨文中“翼”“”“”的字際關系*

徐麗群

華東師范大學中國文字研究與應用中心 上海 200241

提要 殷墟甲骨卜辭中有“翼”“”“”等字形，一般釋讀為“翌”。它們在卜辭中主要用于時稱，亦可用作祭名。對于此三字字際關系的研究，迄今未能形成較統一意見。通過對此三字形在卜辭中字形和字用分布情況的系統調查，可就既有研究的若干認識提出以下觀點：“”與“”皆由“翼”字分化，“”在出組卜辭中分工明確，不可簡單視同“翼”，“”卻始終未有嚴格分工，應仍視為“翼”之異體；“”可能由“翼、日”合文而來，最初用于表時稱，而非作為翌祭專用字而造；“”非為僅表時稱的專用字，亦用表祭名；黃組中主要用“翼”表祭名，而表時稱則更多使用“”。

1 引言

文章調查的材料包括：《甲骨文合集》《甲骨文合集補編》《小屯南地甲骨》《殷墟花園莊東地甲骨》《殷墟小屯村中村南甲骨》《英國所藏甲骨集》《懷特氏等收藏甲骨文集》《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甲骨文字》《蘇德美日所見甲骨集》《天理大學附屬天理參考館甲骨文字》《旅順博物館所藏甲骨》等。

文中涉及卜辭分組分類的研究成果，如學界尚有分歧者，我們將通過驗證具體材料的字形特征，擇善而從。而有關各組類卜辭所屬年代及其由早到晚的遞變情況，我們將采取黃天樹(2007)的分類斷代成果和李學勤(1992)的“兩系說”理論。

2 “翌+先祖”“翌+于+先祖”“翌(日)亡吝”之“翌”不是時稱，而是祭名

學術界對于“翌”相關字在卜辭中的用法(或字義)，主要有表時稱和表祭名兩種意見。對于表示時稱的用法，學界的意見相對統一，一般認為其在卜辭中的辭例作“翌+干支……”“翌日+干支……”“于翌……”“于翌日……”等。而用作祭名(或祭祀動詞)者，我們認為其辭例多作“翌+先祖”“翌+于+先祖”“翌(日)亡吝”等。(1)關于“吝”字的釋讀，看陳劍(2004)。然而，有的學者并不持此種看法，例如王子楊(2013：68)曾對“翌”相關字描述如下：

(1)辛巳卜，貞：王賓祖辛翼(翌)亡吝。(《合集》35683)

(2)癸亥卜，貞：王旬亡戾。(3)關于“戾”字的釋讀，看宋華強(2014)。在十月，甲子翼(翌)陽甲。(《合集》35745)

4 “翼”與“”的字際關系分析

5 “翼”與“”的字際關系分析

首先，從字用分布情況來看，我們統計出“翼”用于表時稱的辭例共計2247條，約為“翼”字總數(2817例)的80%，而明確用作表祭名者僅107例，不足總數的4%。值得注意的是，“”的使用情況與“翼”呈現出了驚人的相似，它同樣是表時稱者(346例)約占總數(437例)80%，明確用為祭名者(17例)占比不足4%。由此可見，“翼”與“”在字用上是具有同一性的，它們的關系或可描述為一詞多形。

另外，我們還可以從字形結構演變的角度，為此觀點提供一點佐證。

對此，我們可以通過卜辭辭例來進行論證。前文我們曾論證過“翌(日)+亡吝”和“翌+先祖”之“翌”是用于表祭名的觀點。在這里，我們又發現到“日+亡吝”和“日+先祖”的情況，這些辭例主要見于何組和無名組中。例如：

6 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