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沿承下的中國傳統服飾色彩研究

鄭 輝

（廣州南洋理工職業學院，廣東 廣州 510925）

服飾突破了遮體御寒的唯一功能后，其功能變得越來越復雜且極具文化特性，對服飾的審美要求也逐漸提高。色彩作為服飾的重要元素，尤其是在中國這樣擁有五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服飾不再只是披在身上的一塊布，其文化特征和精神內涵穿越古今，形成了中華民族獨特的服飾色彩文明。

1 中國傳統服飾色彩的原始自然特征

在原始社會發展階段，服飾色彩的運用體現了很強的原始自然特征。無論是涂裝身體，還是裝飾衣料，運用自然環境中的色彩元素是最多和最直觀的。雖然在當時的社會人文環境下，可識別、可提取的顏色很少，色彩技術和工藝相對落后，但正是這些簡單、直接、原始的色彩反映了人們對生命、生活的渴望和尊重，表現出人們對自然色彩的崇拜性體系特征。以原色為基礎，形成“五行色系”，即黑、白、赤（紅）、黃、青5種元素色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四象”，金、木、水、火、土的陰陽五行說以及東、西、南、北、中的“五方”相呼應（圖1）。

圖1 四象、五行、五方、五色圖（圖片來源：自制）

在中國的五行八卦中，“黑色”和“白色”既是傳統觀念里最原始的顏色，又是陰陽兩極的代表色，在色彩概念中享有最穩定的地位。與人類有最早和最多心理情感交流的色彩是“紅色”，在傳統文化中被視為辟邪、護身、信仰的保護色。在中國歷史發展過程中，每逢新春佳節，人們總會感慨一年、敬天拜神，收拾心情、闔家團圓，燃放鞭炮、點起紅燭，呈現了一幅紅紅火火的熱鬧景象，這些紅色的運用都是為了避邪、祈福。同時，紅色也是傳統戲曲中的代表色，例如京劇臉譜中象征男性陽剛之氣的紅色，代表正義、公正、力量。黃色歷來是中國古代皇室的代表色，古有“黃袍加身”“黃馬褂”的典故?！扒嗌弊鳛槲迳?，更多地代表自然之色。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青色不僅是單純的物理學概念，還呼應了中國古代哲學“天人合一”的思想，被賦予了深厚的文化內涵和突出的人文特征，既能表達情感，又能界定身份，在瓷器和建筑中也比較常見（圖2）。

圖2 五色用圖（圖片來源：網絡、自制）

總之，服裝色彩的原始性體現了人類對自然的崇敬和對生命的追求，表達了“和諧統一”“天人合一”的思想。

2 文化沿承下中國傳統服飾色彩的變化

2.1 中國傳統服飾色彩的等級象征

從原始社會過渡到封建社會后，色彩的原始性逐漸改變。色彩的表現不僅有自然屬性和本質意義，也被賦予了更多的文化內涵和精神意象，開始衍生出更多的社會特征和文化特征，例如青色代表青云之志、紅色代表幸福安康。在封建社會，服飾顏色還被賦予了政治意義，成為“別上下、明貴賤”的統治工具，色彩分三六九等和高低貴賤，打上了等級符號，如官服的顏色、官窯瓷器和民窯瓷器的釉色區別。在政治目的引領下，西周中后期形成了“輿服制度”，后成為國家統治制度的一部分，體現了“禮”的特點。例如貴族在車上使用旗幟、各階級按照等級穿衣。在唐朝，官吏的等級以袍服的顏色來區分（圖3），只有皇帝可以穿黃色的衣服，“士庶不得以赤黃為衣”，正官四年定：二品以上衣紫，五品以上衣緋，“紫”“緋”從原來的卑微象征變成了富貴、權力的象征。在宋代，紫色代表高貴。在清朝，黃色代表至高無上，皇帝賜黃袍為當時最大的恩寵[1]。

圖3 圓領袍裝（圖片來源：網絡）

在中國古代封建社會，服飾色彩一直被用于區分官位、尊卑。因此，服飾色彩的選擇并不自由，不同階層、等級的著裝顏色受到了嚴格的規定和限制。普通人的色彩審美和服裝色彩的多元化發展也因此受到制約。直到近現代，人們慢慢消除服裝色彩的等級觀念，開始追求個性解放、個性表現，逐步從封建思想的束縛中解放出來[2]。

2.2 傳統服飾色彩演變的原因

中國傳統服飾文化，特別是色彩文化，豐富多變、對比強烈，體現了中國服飾獨特的色彩藝術效果。這種獨特的色彩文化與服飾結構和紡織材料的巧妙結合在全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同時，這種獨特的服裝色彩文化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隨著中國歷史文化的發展成長起來的，由多種因素共同作用形成。

2.2.1 傳統文化的影響

中國傳統服飾色彩的發展與中國傳統文化的發展并存。因為儒家思想和其他哲學思想對中國思想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歷朝歷代的思想政治都有明顯的滲透[3]。因此，服裝色彩和款式的發展也受到了傳統思想文化的影響，存在相互融合的現象。尤其是在封建社會，為了維持專制統治，統治階級不僅制定“法”來約束人們的行為，還通過“禮”來控制人們的思想，而色彩的運用就是禮制的一部分。

2.2.2 技術和材料的影響

通過考古發掘可以了解到，中國舊石器時代就出現了染色意識和染色技術。周口店山頂洞舊石器時代遺址發現了赤鐵礦粉、染成紅色的鯉魚骨和石珠等飾品。到了新石器時代，人們甚至可以將野生麻纖維加工成麻布來縫制衣服。

3 中國傳統服飾色彩的現代符號

傳統色彩在現代服裝中的運用主要體現為原色的混搭。對傳統色彩最直接的應用莫過于將傳統色彩的某種色調直接運用到現代服裝上，例如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專用色彩體系是由“中國紅、琉璃黃、國槐綠、青花藍、長城灰、玉脂白”組成的六色體系。將“中國紅”加入奧運服裝中是中華兒女的共同愿望，因為在長期的歷史演變過程中，“紅色”作為中國最具民族特色的傳統色彩，一直代表著中國人對吉祥、美麗和生命的贊美之情。

現代服飾色彩對民族傳統色彩有一定的繼承和創新。中國少數民族眾多，服飾色彩的運用比較靈活，富有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比如西藏北部的藏族藏袍多為白色和棕色，用黑色線條和醒目的色塊對比充分表現歡快奔放的民族性格，與現代人對自由和個性的訴求不謀而合。服裝設計師將這些具有民族特色的色彩等設計元素融入現代服裝設計中，可以滿足現代人對自由美和個性美的追求，在保留傳統的基礎上，賦予其更多的現代文化內涵。

4 結語

中國傳統服飾色彩在不同階段的文化沿承中呈現了不同的文化內涵、精神意志和政治意義。在原始社會，服飾色彩表達了人們對自然的崇拜和對和諧的追求；進入封建社會后，服飾色彩成為維持等級制度的工具；經過繼承和創新，傳統服飾色彩在現代社會得到廣泛應用。在現代服裝設計中，這種時代的變遷體現了中國文化源遠流長的特點。在古今縱軸上，中國文化始終與時俱進，色彩的運用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鮮明的民族特征，呈現出獨具特色的東方美學，而“中國風”準確地運用了現代色彩語言并融合傳統服飾元素，在現代服飾中傳承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