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在西白令海捕撈狹鱈的現狀

樂梓予

（上海海洋大學海洋科學學院，上海 201306）

在我國的遠洋漁業中，狹鱈（）是一個重要的捕撈種類。西白令海位于太平洋最北面，西北鄰勘察加半島，南接阿留申群島，與鄂霍次克海、千島群島相鄰，靠近白令海峽，狹鱈資源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充足的。而目前，我國分配到的狹鱈捕撈份額相對較少，遠遠低于我國所擁有的捕撈能力，其主要是由捕撈作業方式對生態環境傷害較大、漁民素質與資源保護意識有待提高、監管力度有待加強等因素造成的。為此，提出了促進我國可持續捕撈漁業的若干建議，供有關部門參考。

1 狹鱈生物學特征簡介

1.1 狹鱈的形態特征

狹鱈隸屬硬骨魚綱、輻鰭亞綱，鱈形目、鱈亞目，鱈科，其體長而細，可達0.9 m，故名狹鱈。其屬于中型魚類，頭部所占身體比例較大，口也很大，且下頜比上頜略長，身體2側各有一條深黃色的斑點帶，背部呈深綠色，腹部呈銀白色，鰭條呈灰黑色，尾型為正型尾。

1.2 狹鱈的繁殖

狹鱈壽命短，生長速度快，產卵頻繁且數量多，生活史類型屬于r選擇型（即產卵數量多，但存活率不高）。狹鱈在產卵前通常生活在深海，產卵時由于其幼體更適合生存在多條河流匯入、海底地形落差小、營養鹽含量極其豐富的大陸架和大陸斜坡海域，會集體向淺海處游動，形成產卵洄游。在一次產卵的過程中，會多次排卵，其產卵期主要集中在冬季和春季，以一年中的年初和年末為主。

1.3 狹鱈的早期生活史

狹鱈的生活史主要分為卵、仔魚期、稚魚期、幼魚期、成魚期。卵膜單層，透明光滑，卵黃均勻，無油球；仔魚期開始出現魚的基本形態；稚魚期出現胸鰭、臀鰭；幼魚期各部分都已基本成型；成魚期完全成熟。

1.4 狹鱈的洄游

狹鱈是一種洄游性魚類，其洄游距離較長，主要包括產卵洄游和晝夜洄游。受溫度的影響，狹鱈們常常晝夜之間垂直移動，因而，受到海水本身的溫躍層和一些冷水團影響，其在垂直方向上的分布常常隨著溫度的改變而改變，這便是晝夜洄游。

1.5 狹鱈的食性

狹鱈的食性較廣，以甲殼類為主。在仔稚魚階段，其食物來源以無節幼體等甲殼動物幼體和橈足類的卵為主，也存在同類相食的現象；幼魚主要以哲水蚤目的橈足類為食。通過分析狹鱈的胃含物發現，其幼魚主要以太平洋哲鏢水蚤（）、太平洋長腹水蚤（）、針刺擬哲水蚤（）和細小擬哲水蚤（）等為食。狹鱈成魚的食性較為復雜，但在產卵期間不攝食，而在產卵后開食。研究表明，在食物充足的時候，通常會捕食太平洋磷蝦（）和北極磷蝦（），而在食物不太充分的情況下，會往深海處去覓食，捕食端足類，在極端情況下甚至會捕食狹鱈的幼體。

2 西白令海狹鱈資源的狀況

西白令海位于太平洋最北面，西北鄰勘察加半島，南接阿留申群島，與鄂霍次克海、千島群島相鄰，靠近白令海峽，是千島寒流與日本暖流的交匯處。這里餌料生物富集，漁業資源豐富，屬于上升流區域，含營養鹽豐富的底層水被上升流帶至有光表層，促進浮游植物進行光合作用，從而增加海洋有機物的積累，使得魚類快速增長。位于大陸架和大陸斜坡，處于河口附近，是咸淡水的交匯地，水深變化大，海底有沙灘、海谷及隆起的平坦地，特別是沿岸有大量沉積物分布，常常是蟹、蝦等甲殼類動物的聚集地，由于食物十分充沛，魚類等自然資源也很多。因而，在無人類捕撈的影響下，狹鱈一定是產量相當高的底層魚類資源。在1986—1988年，狹鱈的漁獲產量竟已達到了500萬t以上，1989和1990年下降到了480萬t和420萬t，之后的產量一年比一年低，到了1993年，白令公海的狹鱈資源甚至直接達到了崩潰的地步。究其原因，是由于鱈魚卵塊的價格極高，利益巨大，誘使漁民前去剖魚取卵，而將剖出卵塊的魚體徑直拋入水中，這種竭澤而漁式的捕撈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白令海的狹鱈資源遭遇了毀滅性地打擊。由于白令公海是無主地，是國際社會的公共財產，容易引發“公地悲劇”。雖然白令公海的狹鱈資源量急劇下降，但西白令海和東白令海卻還有較多狹鱈分布。因此，有不少學者認為，可能是狹鱈種群之間存在著交流和記憶，使其有意避開白令公海這一水域。

西白令海屬于俄羅斯聯邦的專屬經濟區，由俄羅斯進行管轄。20世紀90年代以來，受蘇聯解體和休克療法等因素的影響，俄羅斯的經濟始終比較低迷，再加上這片地區靠近北極圈，人煙稀少，對該地區的保護力度不大，且其他國家購買其配額可以給俄羅斯帶來豐厚的經濟收入，漁業談判開展的較為順利，故而西白令海的狹鱈資源捕撈開發有較大潛力。然而，屬美國的東白令海境遇則完全不同，美國在1991年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并且沒有加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不受公約所規定的法律的約束，對沿岸海洋資源的保護力度極大，且經濟較為發達，不必依靠販賣資源獲取利益，難以進行漁業談判。

3 我國捕撈狹鱈現狀

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公布的數據，2012—2019年中國西白令海狹鱈捕撈量見圖1。

2012—2019年中國西白令海狹鱈捕撈量

西白令海的狹鱈資源相對較為豐富。2012—2019年，我國每年在該海域捕撈的狹鱈穩定在25 000~45 000 t，其間略有起伏，但總體比較穩定。2009年，全世界漁船在西白令海的狹鱈總漁獲量為30.6×10t，說明狹鱈有很大的開發潛力。由于俄羅斯政府通常將遠東地區的狹鱈捕撈量作為一個整體來統計，根據FAO數據顯示，遠東地區狹鱈的產量近幾年來穩定在1×10~1.6×10t。雖然西白令海的狹鱈資源較為豐富，但是我國分配到的狹鱈配額并不多，以2011年為例，我國的狹鱈配額量只有大約20 000 t，而同是捕撈大國的韓國所獲得的配額卻有將近47 100 t。

4 存在問題

4.1 監管不力

對于遠洋漁業開展作業船只的管理標準和規范不嚴，導致個別漁民無視法律法規，在作業區域不加節制地捕撈。目前，我國對于方便旗漁船的管轄不到位，使管理陷入了一定的困境。對漁船觀察員的審核不嚴，有觀察員與漁船船員勾結的現象發生。

由于國內對于遠洋漁船審批條件嚴格，故而就有不少人動起了歪腦筋，轉而去一些審批條件相對不那么嚴格的國家如巴拿馬、洪都拉斯進行登記，由于這些方便旗國并不對船只進行管理，這些船就相當于無國籍的船只，進行管轄就十分不便。而一些國家為了便于管理，就依據方便旗船船員的國籍進行劃分。我國有不少方便旗船，依據船員的國籍算成我國的船只，俄羅斯就會減少原本屬于我國的配額。

4.2 漁業補貼審查不嚴

所謂漁業補貼，是指政府或任何公共機構對漁業生產者和經營者提供的財政支持和對收入或價格的補助。貸款、注資、贈送是其中較為常見的形式。作為一項附加性的內容，其本身存在著較大爭議。由于對漁船補貼的對象審查不嚴，有不少漁船為了拿到遠洋漁業的補貼，將漁船開出外海后立刻返回，偽造數據，騙取了國家經費，也打擊了真正去遠洋進行漁業捕撈作業的漁民的積極性，使他們的捕撈行為也逐漸趨于消極。

4.3 捕撈作業方式對生態環境影響

由于狹鱈是海中下層魚類，對其捕撈方式通常以底層拖網為主，而拖網選擇性較差，容易兼捕、誤捕一些海洋生物，容易對海底的生態環境造成損害，甚至對微生物造成傷害。根據加州大學的研究顯示，拖網抹去了穴居動物形成的精細結構，阻礙了微生物的生長，相比附近未拖網作業的地點，氮氣的分解量減少了50%。

4.4 狹鱈供應鏈復雜

我國的水產品供應鏈非常復雜，在漁民和消費者之間還有許多參與者，包括經銷商、批發商、零售商和其他中間方，這樣層層遞進，給狹鱈的銷售帶來了不便，也使得狹鱈的新鮮程度受到了影響。

4.5 舊漁船

直接廢棄舊漁船，停止使用，會造成鋼材、產能的浪費。而西白令海緯度較高，到那里捕魚需要更加抗風浪、更加堅固的船，這樣的船必定造價更為高昂，久而久之，就會形成一筆巨大的支出，大大增加了漁民作業的成本，降低了狹鱈漁業的盈利能力，不利于遠洋漁業的長遠發展。同時，由于廢舊漁船無人愿意購買，導致漁民轉行缺乏足夠的資金。漁民在沒有成功出售舊漁船的情況下，可能沒有能力去購買新漁船，不利于漁業社區的穩定。

4.6 漁民素質與資源保護意識

由于漁民受教育的程度較低，在1998—2007年，中國漁民平均受教育水平為0.213 134，缺乏資源保護的意識。白領公海狹鱈漁業的崩潰，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對狹鱈的利用不充分造成的，只獲取其價值最高的魚卵塊是極其浪費的一種行為，并且將剖完魚子后的魚體直接拋入水中，影響了白令海的水質，造成了海洋污染。

5 促進我國可持續捕撈的建議

5.1 加強監管

應對漁民的捕撈作業行為建立起有效的監督機制，建立健全漁獲物記錄制度和觀察員制度。觀察員應具備各種漁獲物、國際漁業法規、國家相關政策等專業知識，監督漁業作業人員準確填寫漁業日志，防止漁民在捕撈時無所顧忌，濫捕濫撈。要加強舉報機制，對觀察員進行審查，絕不容許漁民賄賂觀察員的現象發生。我國也應盡快出臺相關法律法規，對違法捕撈的行為進行嚴懲，從而樹立起良好的國際形象。

對方便旗船進行監管十分必要。我國有關部門應出臺相關的政策法規，要求大多數船員是中國籍的船只只能在中國進行登記，否則就認定為違規船員，不允許其在中國港口進行檢修。這樣就可以使得中國在西白令海捕撈狹鱈的份額得到保證。

5.2 嚴格審查補貼對象

要進行可持續的漁業作業，必須對漁船補貼的對象進行嚴格審查。發揮觀察員的作用，減少“幽靈船”的現象發生。對補貼的船只進行詳細登記，并建立數據庫，以確定船只的基本狀況。

5.3 改進捕撈工具

由于拖網漁船對環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因此，可以選用一些對魚群傷害較小的網具。例如，使用小型圍網，以避免對底棲生物造成損害。同時，也可以在網具上附加一些裝置，以減少兼捕和誤捕現象的發生。

5.4 完善狹鱈產品供應鏈

要讓狹鱈捕撈業持續、穩定地開展，必須進一步完善狹鱈的保鮮、加工、運輸、貯藏產業鏈，以減少資源浪費，保證產品質量，提高其利用價值，爭取捕上來的每一條狹鱈都能流入老百姓的餐桌上。

5.5 實行漁船回購

要讓漁業可持續發展，必須進行漁船回購。首先，漁船回購可以為漁民提供穩定收入，降低漁船的作業成本；其次，通過提升狹鱈漁業的盈利能力，改善漁民的生活水平，從而實現狹鱈產業有序健康發展；再次，漁船回購是一項有效的調控政策，對維護漁業社區的穩定起著重要的作用。

5.6 提高漁民素質與資源保護意識

提升漁民的資源保護意識，培養其主人翁的精神，使他們懂得沒有了狹鱈等此類海洋資源，就會“砸了漁民的飯碗”等道理；用通俗易懂的方法和例子，讓其樹立起可持續發展的理念，為子孫后代也能品嘗到狹鱈這一美味，而自覺參與到保護海洋生物多樣性的行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