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博物院部分銅鐵缸陳設沿革

王琎 寧霄

摘 要：故宮博物院自1925年成立至今，收藏的文物藏品已達到1863404件（套）。其中一部分是原狀陳列的文物，這類文物比較特殊，一直處于陳設狀態，銅鐵缸就是這類文物的代表。經歷了明、清、抗日戰爭、新中國成立等諸多歷史時期直至現在，這些一直在紫禁城中原狀陳列的文物，在數量上有什么變化，在陳列位置上有什么變化，都有詳盡的檔案記載。作者通過對這些故宮博物院內檔案的梳理，使故宮博物院部分銅鐵缸的數量、陳設沿革等問題更加清晰。

關鍵詞：故宮博物院;銅鐵缸;陳設沿革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2.05.037

在故宮博物院內各處陳列有銅鐵缸，最初設置的意圖就是用來防火的。由于紫禁城中的建筑大多為木結構建筑，非常容易失火，這些大缸平時貯滿水，宮中一旦發生火災，即可就近取水用來滅火。因此，這些大缸又被稱作“吉祥缸”“太平缸”。這些大缸分為銅質鎏金大缸、銅缸、鐵缸三種，距今最早的大缸為明弘治年間（圖1、圖2）鑄造的鐵缸。

故宮博物院現藏有明清不同時期的銅鐵缸數百口。關于其擺設的沿革流變問題，多有混亂不清的情況。筆者根據相關檔案史料，對故宮博物院擺設銅鐵缸的幾個相關問題進行了一些梳理，旨在為相關研究者起到一點幫助的作用。

1 日寇擄掠故宮博物院銅缸的情況

抗日戰爭末期，日寇為擄掠金屬以供軍工，在北京開展了“獻銅”運動。

1943年8月24日，偽華北政務委員會“為適應戰時需要，充實軍需資材起見，茲制定《三十二年度收集銅類實施要綱》”，知照故宮博物院，以半年為期限，上繳銅器。至1944年1月5日，故宮博物院被迫搜集得廢銅1047.5千克，交至日軍甲一八五四部隊。時任代理故宮博物院院長祝書元具文回復偽政委會，稱故宮博物院所藏的銅缸，“均數百十年古物，除間有破損外，余均完好”“在文物冊中均經編號登記，就歷史上、古物上之觀點言之，自以力予保存為原則”。同時提到“且露陳已久，古色斑斕，銅質是否合用，亦待研究”。最后只將已殘破的銅缸開列了一個清單，以為周旋，稱“倘至萬不得已時，應否將單開各件獻納”。清單附下（表1）。①

以上12只銅缸，當然沒有逃脫日寇的魔爪。偽政委會隨即要求故宮將此12只銅缸獻納。至1944年3月31日，故宮方面無奈回復內六區警察局，要求他們如要將缸起運，需向院里按程序履行手續，自行起運。②

1944年6月7日，“大東亞金品獻納委員會內六區分會”開出了接收的收條，并無恥地要求“仍由貴院暫為保存，一俟取運完竣后，再補正式收據”③。

除此12只以外，日寇及偽政府當局仍瘋狂地要求故宮博物院進一步“獻納”。

1944年4月28日，偽華北政務委員會派出該會總務廳總務局局長彥德前往故宮博物院接著進行審定，“與該院院長妥商辦理”④。

至1944年5月12日，偽政委會向故宮發來了訓令，稱“除無款識不能斷定為明代者銅缸五十四件，準再予獻納外，其余仍應安為保存，以后再行察酌情形辦理”⑤，殊屬無恥之尤！

此54件清單（表2）附下⑥。

1944年6月19日上午9時，偽市府社會局總務科科長陳履中、書記李晏、內六區自治區區長狄琴蓀，協同日本北支派遣軍第一四〇〇部隊兵器課陸軍中佐何野、陸軍少尉德永、三府洋行畑常治郎、尚友會黑柳等，來院起運故宮“獻納”的銅缸。故宮方面有總務處二科科長趙儒珍、四科科長徐永年、科員謝云龍負責接洽。“由四科派定科員白桂亮、宓郁明、書記王文善、王樹桐、佟金德、宋延年，二科派定科員陸紹九、助理員金文昶、張煒光、張修斌、書記崔儀、梁增琦，會同出組，開始起運。”

至1944年6月21日，將故宮博物院銅缸65件運出神武門暫放。1944年6月22日早，雇用“國際運輸車輛”開始裝運。先至協和醫院過磅，再行運至前門西車站。計每次分裝大車12輛，至1944年6月24日起運完竣。除故宮博物院65件銅缸外，另有一件東華門內舊內閣院的銅缸1件，該件文物屬古物陳列所負責;又有歷史博物館的銅炮3尊。此次統計過磅凈重“九萬七千九百零六磅”。至1944年8月8日備案，日寇這次罪惡的掠奪終于畫上了句號。⑦

1945年7月16日，金品獻納委員會又向故宮博物院索取銅器：“第三次公有銅品獻納需數甚巨，貴院所屬太廟磚門前銅缸4口、前殿內銅鼎2尊、中殿內大銅鼎11尊、小銅鼎12尊、后殿銅鼎4尊，及前后殿東西兩旁銅缸25口，均屬公有銅品，應協助盡量供出，以資獻納。”故宮博物院斷然回絕：“經本院再四考慮，以所存廢置銅品既已檢送于先，此時無從另籌，遂即呈復。”日寇垂死掙扎的罪行終未得逞。

1945年8月15日，日寇無條件投降。

1946年1月，天津卜內門倉庫發現了大量銅器。故宮博物院總務科派出了科員白桂亮，會同北平市府科員董儒林、辦事員郎圻及中山公園、歷史博物館、南、北海職員等前往認運。1946年1月29日，白桂亮等由天津警察局陪同到天津大王莊卜內門倉庫視察，發現了故宮被掠奪的一尊銅炮及破碎銅燈亭一堆（原為91座），另有北海大銅塔、南海十二銅屬相等。但是66口銅缸并未發現。隨后數經波折，終于1946年2月26日開始起運銅器。至1946年3月1日下午4時，故宮被劫掠的銅器運回院中。總務科第二科出組接收，暫存于寧壽門外東院前排房，次日將銅炮送回槍炮庫原處存放。

2 新中國成立后銅缸的安設問題

日寇掠奪走銅缸之后，石質缸座仍在原地。1951年7月28日，故宮博物院擬對銅缸座加以說明，上報了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文物局。說明如下：

“這是原來放銅缸的座子，銅缸已經在一九四四年被日本帝國主義強行運走，镕鑄成殺害我們同胞的兇器了。故宮一共有二百多口銅缸，當時被日寇運走的有六十六口，留下的這些石座，是他們永不可磨滅的罪證。看到這些，會使我們回憶起這一段血的仇恨，更加強我們反對美帝國主義重新武裝日本的意志。”⑧

這段說明文字的歷史特征很明顯，以文物為證據，宣傳反對美帝國主義在二戰后重新武裝日本的行徑。文物局也很快于8月2日做出了批準。

1952年11月27日，故宮博物院擬將一部分銅鐵缸移置在空座上，向社會文化事業管理局做了報告：“查我院東西六宮院落及東西兩長街沿途，原設有銅鐵大缸及銅燈等，曾被日寇掠奪運去，現僅存燈缸石座，殊不美觀。我院意見：擬將其他偏僻院落中存放的銅鐵缸移來，并將燈庫所藏式樣相同的燈一并提出，安置石座，分別補充。但燈如缺少，更擬補做，以資恢復原狀。并要加置說明，啟發群眾，藉以增加其對帝國主義的仇視，使其有教育意義。當否，請核示。”

1952年12月4日社管局二處來電進行了回復，表示同意，但指出“如缺少時，不必補做”。⑨

1953年，故宮博物院擬定了“開放路線院落的燈亭及銅缸補充計劃草案”。此時，經由太廟提取13口銅缸，補充在乾清宮、坤寧宮、齋宮等處，但虧缺尚多。經實地調查，東西六宮共缺9對海缸，東西一長街缺海缸6口，西一長街（筆者按，當為西二長街）缺海缸5口，御花園、坤寧門前及東板房前共缺4對海缸。總計缺缸43口。

于是只能采取重點恢復，將坤寧門前的、東板房前的、東西一長街的缸恢復起來。其他處所的石缸座，全部撤收集中他處。御花園的因無小缸，不可能恢復，也將石座撤去。東二長街2口鐵缸移至壽藥房前院。

根據此計劃，共需用海缸8對。擬將惠風亭北的乾隆款銅缸（原中正殿院的）移到坤寧門外擺設，其余7對擬由保管部將文化宮（太廟）留借我院的明代銅缸取回，補充東板房前及東西長街。

至于故宮當時現存銅缸（表3），“體積不同，形式也多種多樣，且系原放位置，因此不擬移動或調用”⑩。

據同年《故宮博物院各宮殿前現缺銅缸報告冊一九五四、七、二七》（表4）。k至此，故宮銅缸的陳設逐步呈現出了新的面貌。

注釋

①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64。

②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71。

③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77。

④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73。

⑤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76。

⑥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62。

⑦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jfqggwwbgl00879。

⑧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19510340z。

⑨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19520027z。

⑩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19530009z。

k故宮博物院檔案室，檔號：19540408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