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吉克風情

魏存育

我曾在新疆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工作十余年，每每想起當年，都忍不住下筆寫點文字。

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自西漢神爵三年（前60年），西漢在西域設立西域都乎府始，正式納入中國版圖，成為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塔吉克族人是中國唯一的純白種人，他們生活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帕米爾高原，雖然那里空氣缺氧、紫外線較強，但那里山高、天藍、水清、草綠、花美、景新。特殊優美的自然環境，養成了塔吉克族人民能歌善舞、熱情好客、豁達善良的優良民風。從地域特點看，處于古代陸地絲綢之路南北走向的必經之路，是東西文化交融的結合點。

塔吉克人熱情誠懇，我們每逢下鄉，只要到一家歇腳，附近零散分布的幾家人也做起了迎客的準備工作。如你從這一家歇腳后不去其它幾家，他們就會“肚子脹”（即生氣之意）。走進塔吉克人家中，他們總是拿出最好的酥油奶茶、杏仁、杏干、桃干等吃食。離開時還必須將剩余的干果裝進口袋帶走，供我們在途中墊饑。我們總是問翻譯：老百姓是對干部這樣，還是對所有路人都這樣？翻譯不假思索地說：對所有人均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相互都是這樣，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尤其是你們漢族人，不遠萬里到我們這里，為我們創造幸福生活，更是我們心中最親的人，古人不是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嗎？他的話令我十分感動，這不是“舍”與“得”的傳承與創新嗎？

還有一件感人至深的事。在縣城與瓦恰鄉中間有一座高山，山腰上有個較深的山洞，每到冬季，氣溫最低達零下39.8℃，山洞總是放著一堆干柴。每逢路人到這里歇腳時可以點火取暖。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當你離開時，一定要將火熄滅，并且到山下雪地里撿柴火，堆放在山洞，供后來人取暖之用。這就是塔吉克人重禮儀、講誠信、忘我利他的樸實民風的良好縮影。

塔吉克族非常注重婚姻和家庭和諧建設。塔吉克婚禮儀式是男方到女方提親后，擇日在女方家舉行。前來參加婚禮的長者和親友都在場。新郎新娘站在一起，各備有兩位婦女（一已婚，一未婚）陪同。由宗教人士海里派主持儀式，誦經祈禱。女方父母需離開，但拜德爾汗（“拜德爾汗”為塔吉克語，意為“婚姻之父”。拜德爾汗由女方提出，經雙方協商同意的證婚人）必須在場。新郎新娘將一生敬重他，如同敬重自己的親生父母，婚后若有不和，必須找他調解。宗教人士祈禱之后，拜德爾汗拿杯清水，親自讓新郎新娘各喝一口，象征著從此將生活在一起。新郎新娘互換系著紅白兩色綢帶的戒指，女方一位婦女向新郎新娘身上撒糖果，孩子們便圍攏上去搶拾。而后，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一一上前向新郎新娘表示祝賀。然后女方父母走上前來，讓新郎新娘就座。新郎則上前去對岳父岳母行吻手禮，以示敬重。最后眾人奏樂歌舞，向一對新人表示祝賀。女方以油茶、酥油和點心等食品招待客人。完畢新郎新娘起程去新郎家，三天后新娘揭開面紗。婚后第三天，拜德爾汗和女方的有關親戚到男方家做客。至此，婚禮方告結束。

從塔吉克婚禮儀式我們看到，不僅儀式與眾不同，而且證婚人拜德爾汗的作用絕不是當場講個話、贏得一對新人的鞠躬致謝和與會人員的熱烈掌聲就算完了，而是肩負傳承文化之責，對一對新人的和睦相處承擔終生職責，可見塔吉克在弘揚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時既注重形式，更注重內容。

如今，我已在洛陽定居多年，但新疆的那些故事，卻總是在我的腦海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