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合聚合關系對語義的影響

肖杜娟

摘要：組合和聚合是語言系統中兩種最基本的關系。組合關系說明了語言結構的規則，它使得語言符號的結構有序。聚合關系則說明了替換規則，它為句子的生成提供了無數可能。二者之間相互制約，直接決定語義的產生。

關鍵詞：組合關系;聚合關系;語義

組合關系體現在一個語言單位和前一個語言單位或后一個語言單位，或和前后兩個語言單位之間的關系，是橫向關系。聚合關系是在組合的某一個位置上能夠相互替換，有共同的特點，故能聚合歸類。組合是橫向的結構關系，聚合是歸類規則，有了組合、聚合關系，便展現出了整個語言平面，聚合關系是組合關系中體現出來的，或者說是從組合關系中分析出來的，而組合關系又表現為聚合類的線性序列。所以組合關系和聚合關系是有機地統一，不可分割。

1.組合關系

結構主義語言學創始人Saussure強調指出，語義的產生取決于能指之間的差異，這種差異可以概括為兩種：組合和聚合。一個語言組合體是由不同語言結構組合而成的語言單位，表示語言結構相互組合的可能性。由于組合關系的不同，所產生的語義也大相徑庭，換句話說，語義隨著語言結構的臨時組合變化而變化。

任何語言結構，都必須遵循組合關系原則。首先，英語單詞構詞法中的加詞綴法，從表面上看顯得紛繁復雜，但都遵循了線性的組合關系，主要表現為前綴和后綴，即在已有的詞根上加上一個詞綴。詞匯語義隨著組合關系的變化而不同，掌握其組合關系不但有利于詞義的理解，還有助于單詞的記憶。

其次，片語或詞組的構成也要受到組合關系的約束。一個句子無論構成多復雜，都可以簡單地概括為兩個片語，即一個句子是由一個名詞片語加上一個動詞片語構成的。具體的組合形式隨著名詞片語和動詞片語的組合變化而不同。

組合關系對語義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對語義提出選擇要求，限制語義的進入。詞匯的語義特征是在系列聚合關系中總結出來的組合特點，“我愛吃水果”中，“水果”意義的聚合就包括了蘋果、香蕉、葡萄等等，而“吃”能和“水果”搭配，不能和“電器”、“書”搭配就是組合關系。可見，詞語搭配的語義條件要受到現實現象之間的實際關系的制約;現實現象中不存在的關系，表達這些現象的詞語也不可能搭配使用，除非是童話或幻想小說。再如：（1）我的漢語水平很矮，請多多關照。（2）周末學生們要去訪問歷史博物館。抽象的水平一般用“低”來形容，“矮”常用于指人;“訪問”后經常接具體的人或者國家。

二是明確意義，使意義單一化。一個詞可能有很多種義項，但一旦進入組合中，就只有一種義項了。如“經”有這些義項：正常，尊為典范，治理，經受，經過，脈絡等。在組合“經常”中，“經”的義項是“正常”;在組合“經典”中，“經”的義項是“尊為典范”;在組合“經商”中，“經”的義項是“治理”，在組合“經風雨”中，“經”的義項是“經受”，在組合“途徑”中，“經”的義項是“經過”，在組合“經絡”中，“經”的義項是“脈絡”。

三是同一語義之間相互影響。“我喝飯”這句話，沒有語法問題，屬于“主+謂+賓”的結構。但在用詞上不符合漢語習慣，語義搭配不當。飯不能用喝，這是違反邏輯事理的，很荒謬。動詞“喝”的詞義是“把液體咽下去”，所以“喝”的賓語應該是液體，比如“牛奶，咖啡，汽水，酒，茶，湯”等，而“飯”一般指干的固體性食物，因此“飯”只能“吃”，不能搭配“喝”這個動作。

所以，處于同一語義系列中的成員，它們之間是相互制約的。另外，詞語的搭配還要考慮社會的使用習慣，所謂的“慣用法”。例如漢語的“空虛”和實力相配，“空洞”和內容相配;“繁重”的是工作任務，“沉重”的是實物或心緒。可以說“采取”措施，而不可以說“采取辦法”。“恢復疲勞”，“打掃衛生”，“曬太陽”，“救火”，“謝幕”，“養病”等，這些述賓短語從語義上似乎不合邏輯事理，但人們長期以來已習慣了這種“習非成是”的說法，聽者也不會誤解。在英語里，女性用pretty和beautiful來形容，男人用handsome來形容;“昨天下午”是yesterday afternoon，“昨天夜里”是last night，要表示“昨天晚上”，用yesterday或last修飾evening都可以。對于這些慣用法，我們一時還說不清詞語搭配的語義條件。

2.聚合關系

聚合關系屬于垂直性的選擇關系，聚合體各項具有一定的共性，但又具有各自明顯的差異。聚合體的構成成分往往表現為具有某種內在聯系的詞匯項，作為文化的載體，詞匯項受到文化的制約而形成特定的聯系模式，從而形成了聚合詞匯關系。隨著詞匯項之間文化聯系模式的不同，聚合體的性質各不相同。聚合可分為形式聚合和意義聚合。

形式聚合對語義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

一是語篇的形成是一個集詞成句，集句成段，集段成篇的過程。對語篇的研究是對文章句子乃至單詞相互之間多種多樣詞匯在語義上選擇關系的研究。比如上下義關系的詞，color 的下義詞是： yellow， blue， red…;部分整體關系的詞，week這個語義場是由 Sunday， Monday， Tuesday， Wednesday， Thursday， Friday和Saturday組成;反義關系的詞，poor和prosperous， alive和dead等;同義關系的詞，insistently 和persistently。

二是形式聚合可以幫助語義理解，同時也限制語義表達。如“把”字句可以有如下表達方式：“我們把紅旗插在山崗上。”“他把凳子放在教室里。”以上句子，在形式上形成一個“代詞把名詞動詞在處所詞”的聚合。有人仿照這一聚合造句。例如：我們把飯吃在食堂里。顯然，這句是不符合語言習慣的，但形式上卻完全相同，“山崗上”、“教室里”、“食堂里”完全可以構成意義的聚合，都表處所，都可作狀語，但形式聚合沒有制約語義。聚合“代詞把名詞動詞在處所詞”在語義上要求，“處所詞”所表處所應是“名詞”所表對象將要到達或已經到達的處所。我們吃飯，“飯”不會到“食堂里”去，所以不能說“我們把飯吃在食堂里”;“飯”會到“肚子里”去，所以能說“我們把飯吃在肚子里”。

意義聚合對語義的制約主要表現在：

相同的個體在不同的聚合中意義不同。從詞義演變的結果看，不外是舊義的擴大，縮小和轉移三種情況。

一個詞的意義，如果演變后所概括反映的現實現象的范圍比原來的大，就是詞義的擴大。漢語中的“紅”，原來只表示“淺紅”（深紅用“朱”或“赤”），現在泛指一切紅顏色。漢語的“江”“河”，原來只指“長江”和“黃河”，現在泛指一切河流。英語的“to arrive”原來是“靠岸”的意思，現在泛指“到達”，不管是經由水道、陸路或航空路線的到達。“place”原來只指“大街”“廣場”，現在泛指一切“地方”。這引起詞義擴大的一些例子。

如果演變后的詞義所反映的現實現象的范圍比原來的小，這就是詞義的縮小，例如漢語的“瓦”原來指一切燒過的土器（舊社會稱生女兒為“弄瓦”，還保存著這個意思），現在只指屋頂上蓋的一種。“丈人”原來是年長的人的通稱，現在專指“岳父”。“湯”這個字，之前泛指一切熱水，現在主要指烹調后汁特別多的副食。英語的“meat”原來指“食品”，現在只指“肉”。“deer”最初的意義是動物，現在只指鹿。“hound”在古英語中泛指一切狗，現在專指“獵狗”。這些例子說明演變后的詞義比演變前狹窄，都是詞義的縮小。

如果原來的詞義表示某類現實現象，后來改變為表示另一類現實現象，這種演變就是詞義的轉移。例如漢語中的“步”原來指“行走”，今天的“徒步”“安步當車”中還保存這個意義，后來指腳步。“涕”原來指點眼淚，如“哭泣無涕，中心不戚。”西漢已轉指鼻涕：“目淚下，鼻涕長一尺。”。“風花雪月”在詞典中的解釋為：原指古典文學里描寫自然景物的四種對象，后轉喻堆砌詞藻而內容貧乏的詩文，后又指男女情愛之事。詞義有過三次轉移。英語的book原來是一種樹木的名稱，即山毛櫸，它的皮在古代曾經用作書寫的材料，現在就用來表示寫成的書了。這些都是用指稱甲的詞用來指稱乙，都屬于詞義演變中轉移的例子。

結語：

組合聚合關系對語義的影響作用應該引起學習者的重視。在實踐過程中，逐漸養成正確的語言意識，在語言加工產出的過程中，同時考慮不同關系對語言建構的影響，既要照顧到不同語言結構單位之間相互制約的線性關系，又要考慮到同一功能位置上不同詞匯項之間的選擇性垂直關系，因為二者之間相互制約，直接決定語義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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