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恒雷

對于當前的一些詩評鑒賞作品,我們最熟的還是體量巨大的各類“詩詞鑒賞”,了解詩的背景與影響等。李修文《詩來見我》破空而來,打破了許多詩詞給人們帶來的固有印象。其最可貴之處在于,他尊重但不固守古今詩評家們對這些詩詞作品的既有解讀,能夠結合自己的認知生發出富于獨創精神的全新解讀,常常給讀者耳目一新之感。
比如在《遣悲懷》中開小超市的老周的故事。老周的妻子在他昏迷期間,一步不離地在醫院守著他,可當老周醒來時,妻子卻因心肌梗塞去世半個月了。妻子自從跟著他從老家云南來到川西,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等到好不容易孩子大了,房子也蓋下了,人卻沒了。當地風俗,清明時節,但凡家里辦過喪事的,門框上要貼上白紙寫的對聯。老周請李修文寫對聯,李修文寫了“重過閶門萬事非,同來何事不同歸”。這是宋人賀鑄的詞《半死桐》,老周不解其意,李修文便給他講起了整首詩。老周聽懂后“眼眶便紅了”,而李修文借著酒意,給他講起了更多的悼亡詩,直至講到元稹的《遣悲懷》——“其一其二背完,老周都還只是繼續紅著眼,等到第三首背完,哇的一聲,老周大哭起來。”其中“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擊中了老周,他的妻子正是這樣,活著時生活辛苦,眉頭就沒松開過,他讓李修文就寫這兩句作對聯。這些身處于尋常生活中的姐妹兄弟,他們的人生故事同前輩詩人的詩詞實現了古今互動。恰恰是這種最本真的百姓生活,才讓那些古詩詞有了最新最接地氣也最為動人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