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筆記小說塑造了多種女性形象,其中邊緣女性大量出現,主要有寡婦、婢妾、妒女、非現實女性等類型,她們或形象美艷,敢于超越禮法束縛自由追求愛情;或是拋頭露面,混淆傳統男女空間界限。筆記小說中邊緣女性的大量出現與魏晉時期變動的社會思潮、書寫工具的改變息息相關。筆記小說中邊緣女性的浪漫書寫打破了社會對女性情感的規范與束縛,動搖了傳統家國秩序中女性的從屬特性,但卻仍舊無法擺脫宗族和家庭的藩籬,只是女性群體相對有限的發聲。
關鍵詞: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邊緣女性;浪漫書寫
中圖分類號:I242.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2)07-0139-05
一、引言
“邊緣人”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德國社會學家、哲學家齊美爾1908年提出的“陌生人”概念,他從“空間”和“距離”對“外來人”進行界定[1]。但正式提出“邊緣人”概念的是齊美爾的學生帕克,帕克將“邊緣人”定義為希望成為群體一員但又被排斥在外的人[2]。隨著“邊緣人”概念研究的深入,“邊緣人”理論逐步被引入社會科學領域。社會學家杰弗里·索伯爾在《預備陪審員在選擇上對“邊緣”個體所持的偏見態度》一文中指出:“社會對于邊緣人的態度帶有明顯的偏見,相對于更接近‘核心’社會標準的個人而言,處在社會主流價值觀邊緣的個體,被排除在預備陪審團成員的肯定性人選名單之外。”[3]還有學者用“邊緣人”這一概念特指成長中的青少年①。
在研究中不難發現,“邊緣人”實際上并不是一個精確而又清晰的概念,需要根據具體的情景而定,文學作品中的邊緣女性這一概念是從社會科學領域延伸而來②。本文中提及的邊緣女性是指與社會中典范女性相對的,易被忽視、遺忘以及不被主流社會價值所認可的女性群體。其實從秦代開始便有了對典范女性的明確要求,北大秦簡《教女》篇反映秦人理想中的典范女性應該具備“固不敢剛。姻(因)安從事,唯審與良。西東螽若,色不敢昌(猖)……”等品質③。自漢代劉向撰寫《列女傳》以后,典范女性的特質更加詳細具體,即“母儀、賢明、仁智、貞順、節義、辯通”。雖然周秦漢唐婦德標準并非一成不變,但典范女性大都是“孝子、賢妻、良母”的固定形象[4]。魏晉以前文本中的女性類型幾乎都是典范女性,但魏晉以后隨著筆記小說的流行,大量邊緣女性形象被創作并傳播,這種變化值得注意。
筆記小說是一種筆記式的短篇故事,其特點是篇幅短小、內容繁雜。筆記小說于魏晉時期開始出現,學界一般均依魯迅的觀點概分為“志人小說”和“志怪小說”兩種主要類型。廣義上泛指一切用文言寫的志怪、傳奇、雜錄、瑣聞、傳記、隨筆之類的著作,內容廣泛駁雜,舉凡天文地理、朝章典制、草木蟲魚、風俗民情、學術考證、鬼怪神仙、艷情傳奇、笑話奇談、逸事瑣聞等。
學界關于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中女性形象的研究主要從以下方面展開:有對筆記小說中女性總體形象分類的研究④,也有就單個具體形象的研究,如對寡婦、蕩婦、妒女等形象的解析⑤。還有對筆記小說中女性形象產生原因的分析,如白春霞、焦杰認為志怪小說中的女性形象是男性文人喜新厭舊的獵艷心態和社會底層男性心理渴望的體現,也與魏晉時期社會文化背景密切相關[5]。就筆記小說中女性形象社會意義方面,陳文新探討小說中仙、鬼、怪形象創作背后的悲劇意蘊[6],徐曉元認為《搜神記》中的婚戀故事映射了女性自主意識的萌發與男性重情重欲的特點[7]。綜上,學界對魏晉小說中女性形象的解讀已取得豐碩的成果,但對邊緣女性群體缺乏系統研究。魏晉小說中邊緣女性類型大量出現,對其形象塑造及產生原因的深入挖掘,或可增加對魏晉時期女性形象及意識的新發現與新認知。
二、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中邊緣女性的浪漫書寫
與典籍、墓志中守禮守節的典范女性形象不同,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中大量的邊緣女性形象美艷,敢于超越禮法束縛而自由追求愛情;或是拋頭露面,混淆傳統男女空間界限⑥,她們主要分為以下幾類:婢妾、寡婦、妒女及非現實女性等。
(一)婢妾
魏晉以后,雖然奴婢在國家層面作為在籍人口,但在家庭層面則是“家人”“同籍之人”,習慣上仍被認為是主人的私人財產[8]。但小說中的婢妾卻表現出了相當的才情與個性,《拾遺記·晉時事》記載婢女翔風以五言詩諷刺主人,她因胡女身份即便在婢妾群體中也屬邊緣,至年老色衰之時被石季倫屏退。受盡排擠與冷遇的翔風以五言詩諷刺石季倫的朝秦暮楚。與此類同的一則故事見《搜神記·夏侯弘》:“(謝尚)年少時,與家中婢通,誓約不再婚,而違約。今此婢死,在天訴之。是故無兒。”[9]27還有《世說新語·文學第四》記載鄭玄家婢女皆有才情,能在日常對話中靈活引用《詩經》:
鄭玄家奴婢皆讀書。嘗使一婢,不稱旨,將撻之,方自陳說,玄怒,使人曳著泥中。須臾,復有一婢來,問曰:“胡為乎泥中?”答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10]118
其實小說中的個性婢妾對主人的控訴多體現在言辭間,或是死后借助神鬼力量復仇。實際上她們仍以服務主人為第一要務且境遇一般,至于被欺凌虐待也是常事,如《搜神記·貴游倮身》載:“元康中,貴游子弟相與為散發倮身之飲,對弄婢妾。”[9]100再如《搜神記·蠐螬炙》中:“(盛彥)母疾,既久,至于婢使,數見捶撻。”[9]135婢妾的地位可見一斑。
(二)寡婦
魏晉南北朝時期婚姻與愛情觀相對開放,寡婦再嫁相當普遍⑦。與魏晉賦中寡婦恪守禮教的形象大不相同[11],筆記小說中的寡婦大膽主動追求愛情,真實地反映著魏晉南北朝時期女性正在覺醒的意識,典型如東晉大臣郗超之妻,丈夫死后她決定永不再嫁,是因為愛情而不為守禮,《世說新語·賢媛第十九》記載:
郗嘉賓喪,婦兄弟欲迎妹還,終不肯歸。曰:“生縱不得與郗郎同室,死寧不同穴!”[10]437
寡婦改嫁甚至能得到男方家長的認可,《世說新語·傷逝第十七》記載:
庾亮兒遭蘇峻難遇害。諸葛道明女為庾兒婦,既寡,將改適,與亮書及之。亮答曰:“賢女尚少,故其宜也。感念亡兒,若在初沒。”[10]402
盡管庾亮給諸葛恢的回信中盡顯喪子的失落與感傷,但他也認為兒媳年齡尚小,再嫁理所應當。不過魏晉南北朝時期寡婦再嫁也會受到政治的影響與門第婚姻的束縛。曹魏時期為保證兵員,對寡婦強制配嫁⑧。梁武帝第二女永世公主嫁與謝眺子謝謨,武帝即位后,為尋求更高貴的門第,梁武帝“欲更適張弘策子,弘策卒,又以與王志子諲”[12]。諸葛令女既寡自誓“不復重出”,但是其父未經其同意用誆騙的手段將她嫁與江彪[10]538。可見魏晉時期寡婦再嫁現象雖然普遍,但女性也不全然有決定權。
(三)妒女
北大西漢簡《妄稽》篇塑造了一個從視覺、觸覺到嗅覺全方位丑陋的妒婦妄稽,讓丈夫周春痛苦不已,但是涉及漢代妒婦文學形象目前只此一篇[13]。直到魏晉時期才出現了大量妒女形象,妒女的嫉心及妒行都表明這一時期的女性嘗試突破夫權,追求相對平等的地位。
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中記載了許多相當有個性的妒女,她們對丈夫豢養伎妾的行為采取反抗的態度。《搜神后記·干寶父妾》載:“父瑩,有嬖妾。母至妒,寶父葬時,因生推婢著藏中。”[14]另有《世說新語·賢媛第十九》記載:“桓宣武平蜀,以李勢妹為妾,甚有寵,常箸齋后。主始不知,既聞,與數十婢拔白刃襲之。”[10]434桓溫的妻子知道丈夫納妾后,帶領十幾位婢女要去手刃李勢妹,其妒性可見一斑。相比前者,謝安夫人的嫉妒之心則顯得更高明委婉,《世說新語·賢媛第十九》記載“謝公夫人帷諸婢,使在前作伎,使太傅暫見便下帷。太傅索更開,夫人云:‘恐傷盛德’。”[10]436謝夫人用委婉的言辭表達自己的嫉妒之心。還有孫秀的妻子因丈夫納妾常妒,“乃罵秀為貉子。”[10]580《異苑·妒妻絕嗣》記載:“賈充妻郭氏為人兇妒,生兒犁民,年始三歲,乳母抱之當閣,犁民見充外入,喜笑。充就乳母懷中鳴撮。郭遙見,謂充愛乳母,即鞭殺之。兒恒啼泣,不食他乳,經日遂死。郭于是終身無子。”[15]筆記小說的作者們雖未直接在故事中對妒女進行批判,但是通過個別妒女的悲劇結尾更傾向于傳遞嫉妒有害的說教。
(四)非現實女性
非現實女性主要分為女仙、女鬼、女妖三類。她們往往形象美艷,主動追求愛情,如《搜神記·鼉婦》中張福沿著野水河劃船回家,一個美麗的婦人“自乘小船來投福”,上船后,婦人同張福打情罵俏。當晚,婦人就睡在張福船上[9]233。同樣故事型《搜神記》中還有《弦超》[9]16《河伯婿》[9]47《建康小吏》[9]49。《搜神記·附馬都尉》中的女鬼與第一次見面的辛道度提出“愿為夫婦”[9]201,《幽明錄·淳于矜》《搜神記·崔少府墓》[9]203也無一不是女鬼自薦枕席[16]90。小說中的女妖更為主動,化身美女媚男,如《幽明錄·蘇瓊》:
晉安帝元興中,一人年出二十,未婚對,然目不干色,曾無穢行。嘗行田,見一女甚麗,謂少年曰:“聞君自以柳季之儔,亦復有桑中之歡邪?”女便歌,少年微有動色。后復重見之,少年問姓,“姓蘇,名瓊,家在涂中”。遂要還盡歡。從弟便突入,以杖打女,即化成雌白鵠[16]74。
白鵠精幻化成美艷女子主動招引未婚年輕男子,讓曾經德行甚好的少年差點失控。同樣故事型還有《搜神記·豬臂金鈴》[9]225中豬化身美女與男子有一段露水情緣。《幽明錄·方山亭魅》中姿形端媚的女妖向丁嘩獻歌一曲,以求歡好:“女形雖薄賤,愿得忻作婿。繾綣覯良宵,千載結同契。”[16]87筆記小說中的非現實女性對喜歡的男子敢于大膽追求,與愛人情投意合時全身心地投入,一旦發現所托非人便果斷離去,絕不拖泥帶水,與漢代劉向《列女傳》中所塑造的“從一而終”的傳統女性形象完全相反。但是筆記小說中的非現實女性,特別是女鬼和女怪多以悲劇命運結尾,她們或因愛而死,或被男性所辜負,故事中的男性卻得以置身事外,似乎一切好處都是他們被動接受,不用負擔任何責任。
三、魏晉南北朝社會思想的變動與邊緣女性的越軌
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中邊緣女性的大量出現,與魏晉時期變動的社會思想息息相關。相較于大一統的秦漢帝國,魏晉時期的主題則是動亂與分裂。此時儒家思想影響逐漸減弱,玄學影響逐漸增強,道教、佛教蓬勃發展。家國秩序的動蕩、多元思想的碰撞,使得士人群體的情感結構經歷了劇烈的變動,他們開始尊崇“無”,開始了個人精神的覺醒⑨,也開始了新的情感表達模式:建安詩歌擺脫了漢代詩歌那種功利主義詩歌思想的影響,完全歸之于抒一己之情懷;正始詩歌在抒情的基礎上,加進了哲理思索;西晉詩歌善于在兒女之情中表現綺麗情思;東晉詩歌則體現了士人淡雅田園的審美情趣[17]。
隨著哲學、宗教話語對情感的發生機制和道德社會影響的全面深入探討,社會女德觀念受到強烈沖擊。首先,傳統“重德不重色”的女德觀受到動搖⑩,代之而起的是對女性美的欣賞與尊重,魏晉時期以“列女”為主題的繪畫突破了漢代宣教功能而走向美的表達。目前所見漢代列女圖大都著重對故事的刻畫,而忽略對女性個人形象的描繪。以武梁祠“無鹽丑女鐘離春”為例,圖中表現的是鐘離春“楊目銜齒,舉手附膝,向齊宣王高呼殆哉,殆哉”[18]的瞬間,繪畫的重點是通過故事情節的展示以宣揚教化,女性形象描繪較為粗糙[19]。魏晉時期繪畫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目前所見北魏司馬金龍屏風中的列女圖,已經開始注重展現女性的形態與衣著之美,如“周室三姥”,雖然面部漫漶不清,但三位女性衣帶飄逸、體態端莊,優雅盡顯[20]。東晉顧愷之《列女仁智圖》繼承了漢畫注重故事情節表達的優點,并將人物形象的描繪推向極致,如“僖負羈妻”和“孫叔敖母”,二人衣飾精致,面目清秀,眉目如畫,神情溫婉,儀態萬方,對女性美的展示要強于教化功能的表達[21]。
其次,士人群體的重情轉向使得他們對于女性情感的態度有了明顯變化。干寶對于在《晉紀總論》中描繪魏晉時期貴族男女的生活風氣:
而世族貴戚之子弟,陵邁超越,不拘資次。悠悠風塵,皆奔競之士,列官千百,無讓賢之舉。……先時而婚,任情而動,故皆不恥淫泆之過,不拘妒忌之惡,父兄不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又況責之聞四教于古,修貞順于今,以輔佐君子者哉![22]136
可見,魏晉時期男性超出了傳統儒家的規范,純任自然,不拘資次。故而魏晉時期女性僭越傳統女德規范,“先時而婚,任情而動”的行為得到了男性更多的包容。此時出現了許多因妻子悍妒而懼內的男性,晉惠帝、王導、祖約的妻子都以“善妒”出名,晉惠帝包容賈南風虐殺小妾子[22]964,王導因懼怕妻子而只能“密營別館,以處眾妾”[22]1752,祖約妻子“無男而性妒,約亦不敢違忤”[22]2626。
再次,魏晉時期佛教、道教的發展也使得傳統只得“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女性,有了更多的人生選擇。梁朝釋寶唱所撰《比丘尼傳》中就記載了許多因為婚姻和家庭不幸而出家的女性故事[23],如《比丘尼傳·何后寺道儀尼傳》記載:“道儀,本姓賈,雁門婁煩人慧遠之姑。出適同郡解直,直為尋陽令,亡。儀年二十二,棄舍俗累,披著法衣。”[24]葛洪《神仙傳》記載了多位選擇道教而拋棄家庭的女子,典型如東陵圣母:
東陵圣母者,廣陵海陵人也。適杜氏,師事劉綱學道,能易形變化,隱顯無方。杜不信道,常恚怒之。圣母或行理疾救人,或有所之詣,杜恚之愈甚,告官訟之,云:“圣母奸妖,不理家務。”官收圣母付獄,頃之,已從獄窗中飛去,眾望見之,轉高入云中,留所著履一雙在窗下,自此升天[25]228。
東陵圣母崇信道教,師事當時著名道士劉綱,學成之后常常外出治病救人。圣母的丈夫杜氏不信道教,且認為圣母因信邪道而耽誤家事,故將其告官,以致圣母被收監獄內。這則故事反映了魏晉時期女性從事宗教活動與家內事務間的矛盾,最后圣母在獄中飛升成仙可能只是一種美好的愿望。但宗教畢竟給當時女性并不寬裕的人生選擇增多了一種可能性,幸運如樊夫人,丈夫劉綱亦是道士,不用遵守傳統的“男尊女卑”,夫妻二人閑暇之時常互較法術,劉綱卻“事事不勝”[25]224-225;不幸如顓和,“少喪夫主”,被相士預言不會長壽,也可以選擇寄情道教法術的學習,給人生多一點希望[25]159。
在動亂與分裂的魏晉時代,隨著儒家思想的式微,玄學的發展給女性超越傳統女德束縛提供了哲學倫理支持,佛道的發展給女性走出傳統家庭桎梏提供了宗教支持,故而魏晉小說中出現大量的邊緣女性,她們美艷動人,情感表達直白而熱情,大膽而生動。她們也有更多機會能夠拋頭露面,超越傳統男女空間界限。另外,魏晉筆記小說中邊緣女性形象的大量出現,與魏晉時期書寫工具的變化也有關聯。魏晉時期是簡紙更替的重要轉折期,紙張因其自身優勢逐漸取代簡牘的地位。秦漢時期卻有民間故事傳世,如漢代俗賦《妄稽》《神烏賦》以及放馬灘秦簡《志怪故事》、北大秦牘《泰原有死者》。但這些民間故事都是在墓葬中的偶然發現,應有大量民間神怪故事沒有被留存下來。相比秦漢時期,魏晉南北朝紙張輕便、價格低廉便于書寫傳播。紙張的出現使得更多原本只是口口相傳的民間故事有機會被記錄下來并被傳播至更遠的地方。
注釋:
①相關研究有:謝維和《教育活動的社會學分析:一種教育社會學的研究》,教育科學出版社,2007年,第126頁;章偉《行走在邊緣:社會變遷中的灰色青少年群體》,《中國青年研究》2008年第9期。
②文學作品中邊緣女性的相關研究成果頗多,如陳超《在場·聚焦·觀照:論〈紅樓夢〉“邊緣”女性形象的敘事功能》,《紅樓夢學刊》2018年第4期;姚溪、向天淵《邊緣人的聲音:〈饑餓的女兒〉與〈紫色〉的女性身份構建》,《中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6期;牟善峰、張薇《〈房間〉的邊緣女性書寫與創傷修復》,《電影文學》2016年第17期;楊鎣瑩《論張愛玲小說中的都市邊緣女性》,《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15年第11期;魏全鳳《邊緣女性的主體建構——伊芙琳·劉的〈逃跑〉和九丹的〈烏鴉〉之比較分析》,《小說評論》2008年第5期。
③即在氣質上一定不能剛硬,做事要和順、安寧,為人要審慎、善良;與人接觸,不得有猖狂之象。詳見夏增民《北大秦簡〈教女〉與秦代性別關系的建構》,《山西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6期。
④沈曉梅《魏晉南北朝志怪小說中的女性形象研究》,廣西師范大學2006年碩士論文;吳從樣《唐前文學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研究》,山東大學2006年博士論文。
⑤王萬盈《魏晉南北朝時期上流社會閨庭的妒悍之風》,《西北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0年第5期;吳叢祥《蕩婦與貞女:魏晉南北朝志怪小說中的女性形象解讀》,《天中學刊》,2008年第4期;趙志堅《魏晉南北朝婦女再婚考述》,《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5年第1期。
⑥筆記小說中僅有幾篇典范女性的記載,如《搜神記·樂羊子妻》為守節刎頸而死;《異苑·張貞婦》因張貞行船覆,貞婦投江就之;《幽明錄·望夫石》中有貞婦望夫而化石。詳見(晉)干寶撰、汪紹楹校注《搜神記》卷十一《樂羊子妻》,中華書局,1979年,第141頁;(南朝宋)劉敬叔《異苑》卷十《張貞婦》,中華書局,1996年,第206頁;(南朝宋)劉義慶撰、鄭晚晴輯注《幽明錄》卷六《望夫石》,文化藝術出版社,1988年,第183頁。
⑦魏晉南北朝時期,從后妃到公主,從士族女到平民女,再婚現象廣泛存在。此外,還有兩種婦女再婚的特殊方式:賜妻與收繼婚。參見趙志堅《魏晉南北朝婦女再婚考述》,《山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5年第1期。
⑧《北齊書》載“發山東寡婦二千六百人以配軍士。”詳見(唐)李百藥撰《北齊書》卷四《文宣紀》,中華書局,1972年,第62頁。《北史》載:“神武請釋芒山俘桎梏,配以人間寡婦。”詳見(唐)李延壽撰《北史》卷六《高祖神武帝紀》,中華書局,1974年,第229頁。
⑨逯耀東指出經過魏晉兩百年的發展,漸漸形成了許多非儒家的性格新類型。記載這兩百年士人生活與思想的《世說新語》篇目,就總結了這些性格新類型的發展。逯耀東《魏晉史學的思想與社會基礎》,中華書局,2006年,第72頁。
⑩以劉向女性觀為代表,他視“美于色、薄于德”的末喜、妲己、褒姒等女性為禍亂國家朝政的孽嬖,而以貌丑但聰慧辯通的鐘離春、宿瘤女、孤逐女等女性為輔助君王治理國家的表率。詳見王照圓《列女傳補注》,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年。
簡牘多以冊為單位,重量、體積方面都要比紙張笨重。根據邢義田對居延漢簡測量的結果,竹簡平均厚度為0.211cm、重2.616g;木簡平均厚0.346cm、重4.035g;木簡厚度約是竹簡的1.64倍,重量是竹簡的1.54倍。邢義田《漢代簡牘的體積重量和使用——以中研院史語所藏居延漢簡為例》,《古今論衡》2007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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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林婷(1996—),女,漢族,山東威海人,單位為鄭州大學歷史學院,研究方向為歷史文獻學。
基金項目:本文系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漢魏六朝多元化女性傳記形象建構研究”(編號:2020CWX036)有關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