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對了（外一則）

作者簡介

聞章，本名靳文章，年屆七十，發(fā)白面皺，一老朽耳。曾為報人，亦妄稱作家。應作家虛名，寫過幾本書，卻是連自己也哄不過，唯感激讀者之寬容。

某年某日，到潘學聰工作室，見他正在畫畫，畫的是雞，翰墨淋漓的樣子。我突然手癢，但那時還沒畫過畫，不知為什么竟如此踴躍，踴躍與丟丑往往連著，但踴躍時哪還顧得這些。于是捉筆過來，照雞畫雞。因為不會，這樣一筆，那樣一筆，先畫成了雞身，之后畫雞頭，最后畫雞嘴。末了末了，不料手一抖，雞嘴長了，長且彎，雞嘴成了鷹嘴。功敗垂成，使人沮喪。只能撕毀，正待撕，還沒撕，突然不撕了，對學聰說：“潘主席，你來題幾個字可好？”“題什么字？”“曾經是鷹。”

鷹，多么英武的猛禽，每每看到它在空中盤旋，就覺得那是一種精神，令人仰望，怎么就蛻變成雞了呢？蛻變成雞也就罷了，卻還剩下一張不忘吹噓的嘴。這樣一來，這畫就不再是雞或鷹的事了，而成了某種人生現(xiàn)象的隱喻。果然，多年之后，朋友看到了這幅畫，立刻對另一個朋友說：“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當然他是在調侃，但那位朋友的臉一下子紅了。

都說畫畫無對錯，信夫？不唯畫畫，人生也一樣，都以為對好，誰知道，有時錯了更好，好過對。其實人生本無對錯，對錯只是經驗或者概念，打破了這個，那個對的“錯”就會發(fā)生。

楊樹山/圖

垃圾

舊時沒有垃圾，或者說垃圾極少。為什么？緣于人的惜物之心。沒有嫌棄心，所以沒有垃圾，連糞便都是寶貝。

萬物有萬物的用，且能物極而反，比如剩饅頭，現(xiàn)在就扔了。那時不扔，發(fā)霉了也不扔，繼續(xù)讓它發(fā)霉，霉到長了紅毛綠毛，可以發(fā)酵做成醬。臭豆腐就是餿豆腐餿到極致的產物。現(xiàn)在的人都是嫌棄心，所以垃圾多。那些不可化解的東西，本不該有，為什么有？此就不只是不愛惜物了，而是不愛惜人。人不愛惜人了，人的心就會垃圾化。

童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