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的儀式感

鄭貴華

我一直覺得讀書是需要一點兒儀式感的。

晚上入睡前，手香香，臉光光。輕靠床頭，把燈光調到最合適的角度，捧一本書在手，看上幾頁，是一天中最舒適、最愜意的享受，后來這種習慣逐漸演變為一種睡前儀式。梳洗完畢，手凈面潔，躺在床上，拿起柜邊的書籍，抽起書簽，翻到昨日的頁碼，繼續暢游在書海中，白天在煙火塵世中沾染的一身灰塵瞬間就被蕩滌得干干凈凈，那煩躁的、郁悶的、激動的心也會慢慢歸于平靜，就連夢里也是詩意環繞、鳥語花香了。若不聞著書香而眠，夜里總會覺得缺點兒什么，睡得也不安穩。雖不及古人所說“一日不讀，便覺面目可憎”，但內心不踏實是一定的。

最喜歡的是不受干擾的大塊閱讀時間。待一切家務都做好了，地面干凈整潔，晾曬的衣服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吃飽喝足的貓懶洋洋地臥在沙發的墊子上，從花盆里剪下的月季在洗凈的酸奶瓶里開得正艷，泡好的大麥茶放在躺椅旁邊兒的小圓幾上，再找幾首喜歡的歌曲，設置成循環播放，然后取來兩三本書，窩進躺椅里，半天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我特別喜歡這種有儀式感的慢節奏的生活。有時為了獲得更好的享受，我還會準備一些水果甚至紙巾，既讓精神充盈，也滿足口腹之欲，還能在書中結識一個個有趣的人物。只要有時間，我很樂意為閱讀張羅這些儀式。當或輕柔或激越的音樂在房間彌漫開來，讀書的愉悅感與神圣感就會油然而生，同時內心也變得潔凈無比，空靈許多。

我崇拜的一位老師，讀書也總是充滿儀式感。夏天的傍晚，夕陽的余暉灑滿院落，老師在結束一天繁雜的工作之后，來到院子里，給花澆澆水，剪剪枝，然后支起帳篷，鋪好坐墊，再把要看的書拿過來，躲進“帳篷”成一統，不管春夏與秋冬。我想，老師能讀那么多的書，寫出那么有深意的文章，大約與這有儀式感的閱讀是分不開的吧！

在中學的課本里，我們曾學過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文中提到學生入學前要拜孔子、拜老師的儀式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魯迅剛到三味書屋讀書的時候，因為那里沒有孔子的畫像，他們便對著畫中的鹿行禮，這個禮數其實就是一種莊嚴的儀式。據說魯迅本人讀書也注重儀式感，他在讀書前總會把手洗得干干凈凈的，和古人常說的“凈手焚香”的雅趣是一致的。

《小王子》中說：“儀式感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逼椒驳奈以谄椒驳娜兆永镞^著極其平淡的生活，我希望這種有儀式感的閱讀能為生活帶來不一樣的色彩，使每一天變得更值得讓人期待。

（作者系湖北省襄陽市東津鎮中心學校教師）

（左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