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美學 漢尼拔?萊克特

粉絲昵稱：“拔叔”、“美食家”

出自作品：《漢尼拔》系列

飾演者：布萊恩·考克斯（《1987大懸案》）、安東尼·霍普金斯（《沉默的羔羊》《漢尼拔》《紅龍》）、加斯帕德·尤利爾（《漢尼拔崛起》）、麥德斯·米科爾森（電視劇版《漢尼拔》）

殺傷指數：★★★★

演技指數：★★★★★

擅長領域：

精通醫學外科，在古典文學與音樂方面有極高的造詣。具有強烈的批判意識，對社會現實有自己獨到的深刻理解。

“風暴”之人設

另類食人魔

每個看過《沉默的羔羊》的觀眾，都會不可避免地被漢尼拔吸引。盡管他像魔鬼輕松地談論著禁忌，卻又像神明一樣洞悉人類的本質——這種超越常人的“神魔一體”，使他顯得危險又迷人。從心理學上，大多數重刑罪犯相比于文明社會的人類，顯得窮兇極惡的原因在于他們更近乎于本能欲望的野獸，更像一種低級的、可悲的、轉變失敗的“人”。但是這些低端的行為模式在漢尼拔身上則解釋不通，他甚至比文明者更“文明”——博聞強識、醫術精湛，兼會中世紀意大利語和拉丁語，亦在行品香與品酒，收藏并彈奏鋼琴。漢尼拔像是一位被上帝眷顧的精英天才，他在牢房里彬彬有禮問候“早安”的樣子，讓人忘記他在吃護士舌頭的時候脈搏也沒超過85次每分鐘。相比“想做人而不得”的被支配者，漢尼拔是唯一主動放棄“人類”這一同類認同的掌控者。他把人當做食物，就像為了吃一塊羊排，隨意從牧場里挑出一只羔羊，毫無心理負擔地宰殺烹飪。

或許我們很難在現實中見到如此變態的類漢尼拔人群，但“漢尼拔”本身代表的是常態現象之下對本質的審問。他在童年妹妹被殘殺后烹食、成為精神醫生與他人打交道的過程中，見了太多人性的貪婪、自私、蠻橫。漢尼拔用他極高的智商不斷試探出人心中的陰暗和暴虐，最終徹底對人類失望。不是偶然碰巧的危險科學產物、不是外在力量審視的三體或者異形，他是后現代的內源性產物、文明內部失控因素的象征。或許，我們對漢尼拔的驚懼，正是來自于他對于人類的認識和態度。不過，漢尼拔依舊會被人類最初的“善意”所俘獲，這也是他可以表現出正常人心的憐憫和善意：在《沉默的羔羊》中，漢尼拔與史達琳的最后一次見面里，后者講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創傷故事，使得這位如《浮士德》中魔鬼梅菲斯特的精神導師怔愣良久。“我抱起一只羊就拔足逃跑，我以為至少可以救到一只羊，但它太重了，我走不了幾里路就被攔下，然后被送到了孤兒院。”童年救贖的失敗使史達琳內心不時有羔羊叫起，也成為她迫切解救人質的動機。“沉默的羔羊”是電影過半才出現的僅有一次談話，但它卻成為了影片的名字——正是這段對話，畫龍點睛般使整部影片有了靈魂，從常規驚悚犯罪的獵奇者，躋身成為人性探討的深刻沉思者。為尋求羔羊的解脫，漢尼拔吃掉了不懂邁步逃跑的它們，而史達琳選擇盡力把無法自救的它們抱出屠宰場。前者是一個惡魔的選擇，直接、冷血、殘酷;后者是一位圣使徒的慈悲，堅毅、勇敢、博大。漢尼拔聽完羔羊的故事，難得避開了鏡頭，望向虛空。他的指尖隔著柵欄劃過史達琳的指尖，就像上帝創造亞當時那樣，神承認了人——漢尼拔也對于史達琳表示出尊重與憐憫。

“甘霖”之演技

余韻幾十年的驚悚ptsd

如果說《沉默的羔羊》作者托馬斯·哈里斯創造了漢尼拔，英國國寶級演員安東尼·霍普金斯則是成就了漢尼拔，他對于漢尼拔的表演被視作日后“反派的模板”、“變態的教科書”。在《沉默的羔羊》中，他憑借短短16分鐘的表演便贏得奧斯卡最佳男演員——成就影史上最簡短的獲獎表演，而這個記錄至今無人打破。“分不清真人與角色，每一個人都覺得他毛骨悚然，”霍普金斯將漢尼拔的狡詐、冷血、殘暴，用深邃的眼睛和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淋漓盡致地詮釋，成為了“優雅殺人魔”漢尼拔的最佳代言人，僅僅微笑的表情就可以讓人感覺到一股涼意。“一遍又一遍，我不厭其煩地看劇本，反復上百遍。我訓練我的大腦去完全熟悉我的臺詞，然后我的身體才能徹底放松，沒有任何空間和焦慮。這就是我唯一花心思下功夫做的準備，”談及如何扮演好角色，霍普金斯表示他對聲音有著特別的設計，“他（漢尼拔）講話的聲音聽起來會割人，而他用講的就能把你大卸八塊，他對于人所作所為的分析是如此精準，這是讓我受用一生的技巧。”對此，《沉默的羔羊》的女主角朱迪·福斯特有太多體會——她不僅對霍普金斯的表演感到震驚，甚至在拍攝過程中一直與他保持距離。后者正是用這種不急不徐的語速、沒有太多起伏的聲音，對著她講述著劇本中的臺詞——這原本應該像是在哄小孩入睡的聲音，念出刀尖上的冰冷與寒意，令福斯特從開拍起雞皮疙瘩從未下線，“就在劇本圍讀結束后，我發現自己忍不住顫抖，忍不住暗暗發誓：絕對不要跟安東尼·霍普金斯講話了。”

這種直抵人心深處的寒冷，甚至在《沉默的羔羊》上映三十年后依舊成為最大的陰影橫亙在大批觀眾心中。現年80歲的美國“家政女王”瑪莎·斯圖爾特在脫口秀節目中聊到自己與安東尼·霍普金斯的戀情，并透露了兩人分手的原因——她每每擔心“漢尼拔”把自己吃了。在《1987大懸案》里最早飾演漢尼拔的布萊恩·考克斯，他只想讓觀眾自己去發掘漢尼拔的恐怖之處，而無意在銀幕上嚇唬克麗絲與觀眾。但是安東尼·霍普金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他想要驚嚇整個世界——明顯，他成功了。

驚鴻一瞥

《沉默的羔羊》之“死神”問好

影片巧妙地把漢尼拔安排在地牢中最里間的牢房。在觀眾最終見到漢尼拔真面目之前，還要經過其他死刑犯的牢房。隨著克拉麗絲慢慢移動腳步和她的視線，前三個牢房都是昏暗而臟亂的，但是到了漢尼拔所在的牢房，則完全不一樣：明亮的燈光，沒有了鐵欄桿，取而代之的卻是加厚的玻璃，仿佛是一個展覽柜。而漢尼拔梳著整齊的頭發，身穿干凈整潔的囚服，不過他卻能將這種并不優雅的服裝穿出一種西服革履的效果。面露微笑，筆直地一動不動地站在了牢房中央，仿佛是一尊塑像，和藹平靜。他看著緩緩接近她的鏡頭——看著克拉麗絲的雙眼，看著觀眾的雙眼。待到鏡頭停定，他說：早上好。這一切，既為后續留下鋪墊，也同漢尼拔彰顯的“兇殘”形成鮮明對比。（文 不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