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通用技術學科研究的回溯與展望

趙遠航 唐瑗彬

[摘? ?要]以中國知網數據庫中的期刊和碩博論文為數據來源，利用文獻計量分析和知識圖譜分析方法，可發現通用技術學科研究存在以下計量學特征：年載文量大幅增長;高層次期刊占比提高;核心作者主要集中在經濟及產業相對發達地區，尚未形成核心作者群;研究熱點顯現為學科教育、學科素養、學科教師、學科課程、學科教學，呈現出研究對象多元化、研究領域前沿化、研究內容學理化的發展趨勢。基于此，研究者提出了前景展望。

[關鍵詞]通用技術;可視化分析;研究熱點;發展趨勢

2003年，教育部首次頒布《普通高中技術課程標準（實驗）》，標志著技術教育正式被納入普通高中教育范疇。此后，各省先后結合自身實際進行了地方性探索，如2007年，浙江省教育廳印發了《浙江省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實施指導意見》[1]。2013年，教育部對通用技術課程開展了修訂工作，通過系統梳理十余年通用技術課程改革實踐，基于我國國情并充分借鑒發達國家技術課程改革的成功經驗，于2017年修訂印發了《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標準（2017年版》[2]。2020年，為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教育部再次修訂形成了《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構建了具有中國特色的通用技術課程體系[3]。隨著通用技術學科建設的大力推進，所取得的研究成果也不斷豐富，因此有必要對其進行系統梳理。基于科學知識圖譜的文獻可視化分析能夠克服傳統綜述文獻選擇的主觀性以及文獻量的局限，以直觀生動的形式反映學科研究的演進規律、知識結構和發展前沿[4]。因此，本研究利用CiteSpace可視化分析軟件，以直觀、全面地展示我國通用技術學科研究領域的發展脈絡、合作狀況，挖掘和歸納主要研究熱點，厘清其研究態勢，把握研究趨向，為推進通用技術學科建設提供參考。

一、研究設計

為全面展現我國通用技術學科的研究成果與脈絡，依據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在“期刊數據庫和碩博論文數據庫”中查找中文文獻（檢索時間為2021年7月3日）。將時間區間設置為“不限”，以主題“通用技術”進行精確匹配檢索，共檢索出3 023篇期刊論文和418篇碩博論文。經過去重、篩選，剔除未標識作者、關鍵詞的文獻以及工作報告、會議簡則、聲明、按語等與研究主題無關的文獻，得到有效文獻720篇。從檢索結果來看，通用技術學科的期刊和碩博論文研究，分別始于2005年顧建軍發表于《課程·教材·教法》第2期的《普通高中技術課程設計中的幾個基本問題》和2006年華東師范大學馬開劍的博士論文《普通高中技術教育研究》。前者側重探討我國普通高中技術課程設計應考慮的幾大基本問題，后者提出“技術教育”必須與“勞動教育”進行概念分離，需重新建立“技術教育”。

將上述數據導入CiteSpace5.8.R1（64bit）中，時間分區設置為“2005-2021”，時間切片設置為“1”，進行文獻計量統計，并繪制核心作者合作圖譜、主要研究機構合作圖譜、關鍵詞聚類圖譜和關鍵詞時間分布圖譜，可得到我國通用技術學科研究的文獻計量特征與研究態勢，從而有利于準確把握通用技術學科的應然進路。

二、研究結果與分析

1.主要研究特點

（1）通用技術學科逐漸成為學術研究熱點

利用Excel軟件將碩博論文、期刊文獻按照發表年度進行整理統計，匯總后生成折線圖（見圖1），在2005至2021年7月的檢測區間內，年載文量總體增速較快、增幅較大。另外，通過線性預測得出各方程的判定系數R2均大于0.8，擬合優度較高，說明“通用技術學科”研究得到學界關注，并呈不斷加強的趨勢。

（2）高層次論文不斷增長

統計分析文獻來源和發文量發現，發文期刊共175種，載文量≥5的期刊有24個，共刊發322篇（見表1）。統計刊發在《中國教育技術裝備》《中國現代教育裝備》《科學大眾（科學教育）》上的論文均超過20篇，占總發文量（表1文獻篇數總和）的42.5%，成為通用技術學科研究的重要陣地。其中《現代教育技術》《課程·教材·教法》《中國電化教育》《教育理論與實踐》是CSSCI來源期刊和北大中文核心期刊，四刊合計發文量約占總發文量的16.7%，主要是在2008年后才發表相關論文，但后期發文量增速可觀。這說明通用技術學科領域的高影響因子期刊介入較遲，但值得肯定的是，該領域研究成果的學術價值和社會影響力逐漸得到了學界認可。

2.核心作者

依據普賴斯的核心生產者方程進行計算，M=0.749×（Nmax表示最高產者的發文量），核心作者即為發文數量大于M的生產者。統計發現，學者劉海林的發文量最多（8篇），其次是顧建軍、管光海、費金有、張桂鳳、陳洪均（各7篇）。由此，計算得出M≈2篇，并進一步統計出有關“通用技術學科”的核心作者（發文量為2篇及以上）共111位。當全部核心作者發文量超過研究領域總發文量的一半以上時，就形成了該領域的核心作者群[6]。考慮到合作發文的情況，經過計算與分析得出111位核心作者的發文量為308篇，少于705篇的一半，可知通用技術學科研究領域暫未形成核心作者群。

在區域分布方面，發文量排名前10的核心作者在華東地區（浙江、江蘇）占50%，華北地區（北京）占20%，東北地區（吉林）占10%，西北地區（新疆）占10%，西南地區（四川）占10%;在研究機構方面，高等院校教師占50%，中小學教師（含教研員）占50%。這說明經濟相對發達地區是該領域研究的主要陣地，而高校教師和中小學教師的研究成果量相當，可見我國通用技術學科研究已受到多地區、多部門、多機構的廣泛關注。

通過CiteSpace軟件形成作者合作圖譜，實現了對核心作者之間合作情況的可視化分析（見圖2）。雖然核心作者整體分布較為離散，但是部分核心作者之間進行了多次合作。如吉林師范大學的費金有、劉茂軍等人組成的學術團隊，以南京師范大學的顧建軍為核心的學術團隊，新疆昌吉學院的張慧麗和王文惠，北京市第八十中學的何斌和首都師范大學的徐力。這些研究者在發文量方面已頗具規模，是本研究領域的重要貢獻者。

3.研究熱點

（1）詞頻分析

詞頻分析是通過分析某一研究領域內的關鍵詞頻次，以探尋或確定該領域的研究熱點。提取關鍵詞發現，除了上述檢索詞外，還存在“通用技術課程”“技術素養”“項目式教學”“核心素養”“普通高中”等高頻關鍵詞。其中，關鍵詞頻次排名前20位的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

（2）聚類分析

通過對關鍵詞聚類分析，可實現對研究熱點的概括與分類。經過閾值調試后生成關鍵詞的聚類圖譜，其Q值為0.7468，S值為0.9480，說明結構顯著，聚類合理[7]。篩選排名前15位的聚類詞條，結果表明，通用技術學科研究熱點主要包括“通用技術課程”“通用技術教學”“核心素養”“教學設計”等（見圖3）。

（3）主要研究熱點

綜合考慮高頻關鍵詞以及聚類結果，將其進行二次編碼與整理，研究熱點可以凝聚為學科教育、學科素養、學科教師、學科課程和學科教學五個方面（見圖4）。

一是通用技術的學科教育。對于這一熱點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層面。其一，以基礎教育改革和技術教育發展的歷史必然為主線。如顧建軍就此問題從技術教育的相關學科開拓發展情況及其選擇途徑的角度出發作深入探討，以期有效引發對于我國技術教育相關學科建設工作的高度重視，同時加快促進我國高中通用技術課程向更高層次、更高水平、更為普遍全面地實施[8]。其二，契合“動手操作、實踐體驗”的創客教育，以尋求突破通用技術課程自我發展之路為導向。如柳棟就此提出通用技術課程的本體知識框架，從課程具體實施角度準確辨析通用技術課程與創客教育之間的相互聯系，對推動我國技術教育課程的具體建設和發展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9]。其三，推進跨學科融合的STEAM/STEM教育，以瞄準學生多維素質發展目標這一重要外延為優化。如彭剛將STEM教育模式“植入”通用技術教學，搭建探索性學習支架，創設有效教學情境和學習活動，融多學科知識為一體[10]。

二是通用技術的學科素養。所謂學科素養，廣義上泛指學習者通過系統地接受學科領域的專門教育與自我研究所形成的職業特定品格與關鍵能力，對學科素養的認識進行理解與界定，需充分考慮這門學科固有的基本特征與對學力的訴求[11]。以通用技術為典型案例，其學科素養不單是能夠熟練地掌握所學技術的基礎知識與基本技能，更重要的是通過親身感受技術設計的整個過程，領會基本技術理念與思想，體會技術問題解決過程的復雜性和艱巨性，從而使學習者產生對技術的文化感悟、工藝選取、圖樣表達及物化能力，滲透工匠精神，樹立勞動觀念，并逐漸養成運用技術處理實際問題的良好習慣。隨著現代經濟生產方式的進一步重構和新興產業的不斷發展崛起，通用技術學科的核心素養亟待革新，這也成為研究者爭相探討的熱點話題。陳向陽就此提出了在準確理解通用技術課程五大核心素養的基礎上，重構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的新愿景[12]。技術素養是我國技術教育學科核心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當下進一步提升學生綜合素質的重要抓手，根本旨歸在于發揮技術教育的引領作用，形成“以點帶面，全面開花”的全民技術素養提升和創新驅動戰略實施發展新格局。有關該領域的熱點研究，褚曉紅等提出技術通識教育應該走出技能應用教育或單純技術素養教育的誤區，著力加強技術課程與科學課程和人文課程的聯結統整[13]。

三是通用技術的學科教師。目前，我國還未有高校通過專門設置通用技術專業來幫助普通高中培養專門的通用技術教師，僅有少數高校如浙江師范大學、哈爾濱師范大學等，借助物理專業或者教育技術專業開設了通用技術方向。不僅如此，目前大多數高中學校擔當通用技術教學工作的教師也是由其他學科教師進行轉型或者兼任。這些情況對于通用技術課程的開展是非常不利的。將通用技術作為一門專業在高校開設以建設該學科專業隊伍，無疑是解決我國通用技術教師專業背景復雜的現實困境以及確保通用技術課程有效實施的新道路。如肖利等提出培養物理與技術“雙師型”特色教師，為通用技術教師的培養提供了一定的參考[14]。夏建華論證了師范院校開設通用技術專業的可行性與必要性[15]。

四是通用技術的學科課程。通用技術課程以培養和提高廣大學生的技術學科核心素養水平為根本宗旨，是一門注重創新、立足實踐、體現人文知識與科學技術相協調統一的課程。學界對這一主題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個層面。其一，技術課程。作為普通高中新課程八大學習領域之一的技術課程，成為我國基礎教育新課程改革實驗的亮點與難點。研究者基于國家、高校、高中、學生對技術課程的強烈訴求，建構出關于技術課程的質量屋，最終形成包括技理化、技理生、技理地、技理政的四種技術課程的優選組合方案[16]。其二，課程標準。通用技術課程的設計，以培養學生技術學科核心素養為目標導向。2013年修訂的課程標準，在課程內容的選擇上，從學科知識、學生興趣和發展、學習生活經驗和環境、社會功能四方面整體考量[17]。其三，課程實施。為建立、健全我國技術教育體系而在中等教育階段開展的技術教育課程，在課程實施十余年后并沒有取得預期的理想效果。面對技術課程實施的問題與困境，解月光等提出應加強地方政府部門的行政水平，充分發揮教研部門的作用等[18]。

五是通用技術的學科教學。通用技術學科發展重心由“普及”到“個性”的轉向是我國技術教育邁入未來科技發展階段的標志之一。技術教育教學要與“推進全民技術素養提升和創新驅動發展”的戰略定位相適切，就必須有一套適合我國國情、適應時代發展要求的通用技術的學科教學體系。研究者對通用技術學科教學從理論到實踐的系統探討，內容涉及教學設計、教學模式、教學資源等多個方面。如陳偉強提出了通用技術課程的教學設計要實現“準”“精”“特”“清”四大基本追求，以解決目前存在的諸多教學問題[19]，同時也探討了“項目融合教學法”在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教學中的應用，實踐將證明，這一適合通用技術學科特征的教學模式有其明顯的獨特優勢[20]。

三、前景展望

1.深化合作，形成專業化研究共同體

構建通用技術學科專業化研究共同體有助于推動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利益主體間多元合作，提出切合我國實際的技術教育發展路徑。為了扭轉當前研究缺乏合力、各自為政的現實困境，需要研究者充分借助優勢平臺主動尋求合作，將研究主體從松散的研究單元轉變為專業化的合作性組織。同時，研究機構應加強跨機構聯系，對于普通教育而言，一方面促進高等院校科研工作者與普通高中一線實踐教師的優勢互補;另一方面，應加強跨區域聯系，如經濟發達地區與中西部地區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與交流，通過示范效應帶動整體研究水平的躍升。此外，基于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長期共存的現狀，通用技術學科研究應綜合借鑒發展“普職結合”的多領域優勢，摸索交叉領域研究，并引入職業教育教學法、教學理念等以拓展研究視角，不斷擴大影響力，從而提升研究成果的價值。

2.多方協同，構建結構合理、專兼結合的通用技術師資隊伍

經歷了十余年普通高中課程改革的實踐，全國絕大部分高中都開設了通用技術課程，但是對專業通用技術教師的迫切需求依然沒有得到有效解決。一方面，當前通用技術教師群體的來源背景復雜，大多從物理、信息技術和其他工科背景轉型而來，還有一些教師是近年從非師范類專業招聘來的工科類大學生，這些教師幾乎都是“非專業”出身，在教學方面的能力相對薄弱。另一方面，分析目前國際上技術教育教師的培養模式，主要包括教育學院模式、物理學院模式和工程學院模式。因此，開展對我國高中通用技術教師隊伍建設的研究迫在眉睫。同時，也可探討與職業院校的聯合培養路徑，如與職業院校建設師資合作課程，實現實訓設備等資源開放共享等。

3.融合創新，開展新型教學模式研究與實踐

盡管在全國大多數省市、自治區已實施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但所取得的教學效果并不樂觀[21]。相較于信息技術，對通用技術的研究起步較晚，雖然研究成果相對匱乏，但好在目前正處于穩步發展階段。然而也不能忽視當前通用技術學科研究的文獻主要來自普通高中、普通高等院校的普通教育研究機構，研究成果往往就“普通教育”論“技術教育”，研究視角較為單一。要提高教學成效，關鍵是要進行教學模式的融合創新。《普通高中通用技術課程標準》的頒布更是進一步體現了該課程實施應把握的學科本質。隨著我國基礎教育階段技術教育改革的大力推進，如何融合創新基于技術學科特征的新型教學模式將成為研究者關注的重點之一。如探討基于真實問題解決、指向學科核心素養的技術教育學習策略;創立多樣化組織范式、創設符合學習進階的課程體系、豐富課型與教學方式、探索“多樣態”學習方式、開展項目式教學研究等具體方法及實施路徑[22]。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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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郭向和? ?校對 姚力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