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啊

草予

告別之時，奉贈最多的話，是一句“慢走啊”，也不過問對方是否所行匆忙，或是去途遠近，一律再三叮囑：“慢慢走！”快馬加鞭怎就不好，乘風似箭有何不妥，為什么偏要慢慢走呢？這個問題，大抵只有行路已久的人，才能作答了。

弄懂通俗淺易的話，有時卻需要更長的時間。慢走，正是這樣。

快行，心心念念的只是終點，只有慢走，才會猛醒，路上的風景，也該好好欣賞。道路千千萬，提供了形形色色的旅途。

臨別了，一句“慢走”，是叫你別慌別急。夜黑風高嗎？別怕，有一輪明月相送。路遙馬乏嗎？別擔心，且行且歇，到達是遲早的事。萬分危急嗎？也別忐忑，慢慢走，才會穩穩地到，路上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等抵達再說。

第一次要我慢走的，是母親。陽光遍地的早晨，大學生涯即將開啟，母親倚在門邊，揮著手，像在告別一位遠客：“慢走啊！”如今，時常回家探望她，臨行前，她勾著腰，單薄地立在門口，仍像在送客：“慢慢走啊——”

最初，總覺得母親生分，寒暄，只發生在遠距離的人之間，一句“慢慢走”，那么客套，適合天涯兩端的人互贈。可對母親來說，不知如何把愛說出口，“慢走”也許是最好的替代。

（大浪淘沙摘自《今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