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宇
(蘭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甘肅蘭州 730000)
當今世界,全球治理面臨諸多難題,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日益突出,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貧富分化嚴重、重大傳染性疾病等非傳統安全威脅著整個人類。在解決全球治理困境的方案中,中國政府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符合時代發展的潮流,該倡議的思維方式,同“區塊鏈”非常相似。關于“區塊鏈”的研究現階段主要集中在國際國內的金融貿易領域及政府治理層面,對于全球治理方面的研究比較少。因此本文試圖通過對全球治理困境的根源分析以及對中國方案“一帶一路”的理論邏輯、實踐邏輯及未來發展方向的分析,探討中國“一帶一路”倡議中的“區塊鏈”思維。
筆者認為,全球治理困境的根源之一,是經濟基礎向著區塊鏈思維式的“去中心化”發展與觀念上層建筑發展滯后之間的矛盾。
“區塊鏈”技術的誕生成為繼蒸汽機技術革命、電力革命、信息技術革命之后,又一次改變世界的重大革命。關于其特點業界公認的是:以信任為基礎的“去中心化”、集體維護、安全高效和匿名性,其中“去中心化”是核心特點,主要指網絡節點、數據、計算活動和開發人員在開放源代碼、對等網絡中是分散的,“區塊鏈”不受任何中央基礎設施的控制,沒有任何一方控制數據或網絡[1]。由于“中心化架構存在著天然的不平等性,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人們得到公平對待的權力”[2]191,而“區塊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促進權力下放,從而幫助我們解決系統性不平衡,并實現更公平的信息分享和資源分配。
1.經濟基礎向“去中心化”發展
經濟基礎向“去中心化”發展主要表現為以“區塊鏈”為技術架構的經濟社會的發展。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孕育出了比特幣的新思路”[3]。2008年,中本聰提出了比特幣的概念。比特幣是一種用來儲存和運輸的數字虛擬貨幣,是“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計算支付網絡。比特幣的很多客戶進行交易時,其交易數據在區塊上組成一個首尾相連的鏈,這個鏈就是“區塊鏈”。在日益數字化的社會中,“區塊鏈”可以變革性地轉變對信息的控制,使得個體自身能夠更好地保護個人隱私數據,并“有望將法律、經濟、信息系統融為一體,顛覆原有社會的監管和治理模式”[2]104。正如Steven Johnson在《紐約時報》中所寫:“現在,復興開放協議精神的唯一真正希望在于區塊鏈。”[4]“區塊鏈技術作為下一代全球信用認證和價值互聯網基礎協議之一”[2]125,受到各國政府的重視。盡管目前由于技術的限制,“區塊鏈”存在能源過度消耗、數字資產泡沫和法律合約對接等風險,但是在即將到來的全球數字貨幣體系競爭中,美國以“區塊鏈”為底層架構的Libra項目,將亞非拉國家的主權貨幣排除在外。換言之,亞非拉國家的貨幣與金融體系有被架空的風險。為保障經濟和金融領域的安全與發展,我國政府高度關注“區塊鏈”技術的應用。從2016年12月15日將“區塊鏈”首次寫入《“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到2017年8月《關于進一步擴大和升級信息消費持續釋放內需潛力的指導意見》第七條中指出,要開展基于“區塊鏈”等新技術的試點應用,“區塊鏈”技術已經在中國蓬勃發展。2019年底,中國的“區塊鏈”專利申請總量已達到美國的3.23倍。作為全球最早進行數字貨幣研究的國家之一,我國的研發進度已接近完成封閉測試,為助推人民幣國際化打下堅實的基礎。
隨著實踐的發展,“區塊鏈”的用途越來越廣泛,比如,沃爾瑪將其視為解決食品供應問題的方法,因為“區塊鏈”使得食品具有可追溯性,并使食品安全以外的領域受益,例如通過減少浪費和降低成本來促進可持續發展[5];在數字ID和醫療供應鏈管理方面,“區塊鏈”可以在整個供應鏈中提高醫療貨物的追蹤和流動能力[6];在促進產權正規化、登記處現代化以及土地相關數據的收集和分析等方面,“區塊鏈”已經成為一種顛覆性技術。高盛(Goldman Sachs)估計,僅在房地產產權保險市場上,“區塊鏈”技術可能導致每年節省20億~40億美元,而且還將消除各方對文件進行協調的必要性,因為所有各方都保持著相同、不變的副本[4]。而基于“區塊鏈”的虛擬貨幣實際上可能更加穩定,比獲得紙質票據更容易和安全,特別是在偏遠地區[7]。“區塊鏈”甚至能夠大大減少腐敗,減少捐助國對外國援助的政治抵制,并加強政府的有效性[8]。即使在情感方面,“區塊鏈”也具有促進組織間的交易作用,因為管理者對供應鏈中“區塊鏈”技術的反應是“可靠和無偏見的軟件代理”[9]。正如Christopher Fabian認為的,“沒有一種技術比‘區塊鏈’更有可能解決任何可以想象的問題”[10]。
“區塊鏈”是不尋常的,因為它是一種社會技術,旨在通過社會和金融激勵來控制人群的行為,因此,它本身就是具有政治性質的[4]。“區塊鏈”提供了減少不平等的工具,不是通過臨時和有爭議的收入再分配,而是通過更基本和可持續的價值再分配。更重要的是,基于“區塊鏈”的商業模式將要求我們拋棄二十世紀的思維模式,即我們的身份是由工作定義的,我們的財富是由我們的資產定義的。我們將面臨挑戰,接受一個新興世界。在這個世界中,我們的身份再次植根于我們的關系,我們的財富被定義為我們有能力提供什么[11],因此“區塊鏈”技術帶給我們的是對于自身身份認知的重大轉向。
西方的個人主義和理性原則強調以“個體”為核心,認為身份是既定的,所以不需要對身份問題做任何討論,而溫特建構主義的第一次相遇也暗含了“對獨立個體優先性的承認”[12]62。中國的辯證思維則不同,它是以“關系”為核心的,是將社會看作一個復雜的關系網絡,因此更加強調環境。個體身份是由關系網絡界定的,“不斷運動的各種關系構成了過程,過程定義和改變個體事物或行動者的行為和身份”[12]94。環境變,則關系變,身份也隨之改變。任何個體的身份都只有在社會關系網絡中才能存在,絕對個體是沒有身份的。“區塊鏈”技術的作用正是將這種“關系”放大。目前基于平臺的業務模型集中了信息的所有權,并將價值驅動到“中心”。與之相反,基于“區塊鏈”的業務模型的結構是將信息所有權和價值驅動到“邊緣”,創造出新的市場。例如在藥品供應鏈中,尤其在中低收入國家,藥品不合格的現象非常普遍,導致很多人,尤其是窮人幾乎沒有選擇,而“區塊鏈”技術在供應鏈中識別和追蹤貨物流動的能力,使得所有具有適當權限的行為者都可以查看交易,從而為人們提供更多選擇的可能性。當市場給予人們選擇的權力時,身份就會發生改變。“最重要的創新不是那些為已經獲得良好服務的人提供產品的創新,而是那些為被排除在外的大多數市場開辟全新可能性的創新。”[11]“區塊鏈”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減少不平等的工具,使我們對于自身身份的認知產生重大轉向,由它創造出的新市場,將使社會處于“去中心化”的關系中,使原來處于邊緣的大多數人享有更大的自由,擴大自我定義的機會。
2.全球治理的觀念上層建筑發展滯后
溫特的建構主義曾認為,國際社會是進化的,會從霍布斯文化走向洛克文化,最終進化到康德文化,即最終走向友好、和諧的社會關系。但從當今世界的危機來看,卻有倒退的趨勢。世界面臨的不僅是發展困境和治理困境,“更折射出現代文明深層次的思想文化危機”[13]。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表明,如果觀念上層建筑與經濟基礎不相適應,就會阻礙社會的發展。筆者認為,全球治理的觀念上層建筑發展滯后,是導致全球治理困境的重要原因之一。目前主流的國際關系理論,無論是霸權穩定論、權力過渡論,還是新自由制度主義,都是起源于美國的問題,帶有美國的本土特征[14]。美國依靠其霸權影響力,主導了國際關系理論的話語權,并極力推廣其普適性,認為國際關系理論是無國界的,因而其他國際關系理論都被邊緣化。
事實上,世界文化是多樣的,以此為背景產生的理論也是多樣的,僅靠一種理論并不能解釋和解決全球性的問題。新自由主義發展的歷史證明,以西方國家利益為前提制定的規則,并沒有起到很好的約束作用,反而放大了資本邏輯的利己本性。“經濟全球化讓國家層次的民主政體成為經濟巨人陰影下的政治侏儒。”[15]502020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席卷全球,給世界經濟帶來重創,除了中國等少數幾個國家外,超過170個國家的GDP都出現負增長。但是“全球市值前100的公司規模,80%以上都呈現增長趨勢,市值前十大公司增長超過20%。以2020年9月17日為例,蘋果公司市值1.9萬億美元,比2019年8 960億美元增長了210%;微軟公司1.55萬億美元,比2019年9 050億美元增長了165%。這種增長趨勢仍在持續”[16]。由此可見,要突破困境,僅靠制度不行,需實現從“零和博弈”到“去中心化”的思想轉變。世界多極化使得國際關系傳統的等級模式發生改變,“去中心化”已成為時代發展的要求。但是以西方為主導的“零和博弈”思想,以鄰為壑、轉嫁危機的做法,卻使得國際關系信任缺失,成為人類社會發展的困擾和阻礙。要解決全球治理的困境,人類就必須摒棄以往舊的“國強必霸”思想,不要身體已進入“去中心化”時代,而思想卻依然停留在“零和博弈”時代。
“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正在成為我國參與全球開放合作、改善全球經濟治理體系、促進全球共同發展繁榮、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中國方案。”[17]212“一帶一路”倡議為解決當今世界的治理困境和發展困境搭建了平臺,其理論邏輯、實踐邏輯以及未來的發展方向,都蘊含著中國獨特的世界觀與方法論,即對“關系”認知的辯證邏輯。在科技飛速發展的今天,這種獨特的認知又與“區塊鏈”技術蘊含的思維方式相互映照。
秦亞青教授在過程建構主義中提出元關系,即“中國文化強調的陰陽對偶關系,所有其他的對偶關系都是這一基本關系的衍生、伸展與演繹”[12]77,并認為中庸辯證法是認識元關系的基本方式。“從中國辯證法的元關系角度思考,沒有一方,相對立的另一方就不可能存在,因為一方為另一方的生成、存在和轉化提供條件,也就說一方為另一方的生命和生長提供了條件。正如太極圖像所表述的那樣,二者在互容性關系中共生共存,形成一個有機整體。因此,自我的性質和形態只有在自我與他者的關系中才有意義,才能得以確定。”[12]94換言之,中國的“關系”思維強調的是行為體之間持續的互動關系,關系是變動不居、沒有固定的中心的,因而處于關系中的行為體是共存和包容的,這與西方哲學的沖突辯證法有本質的不同。例如Alastair Iain Johnston在其研究中運用“關系”的思維,考察了多個國家和非國家行為者相互作用的方式,替代了從一個單一的、美國主導的自由秩序出發進行的研究。其結果表明,與聲稱中國已經成為一個挑戰國際秩序的修正主義國家不同,中國沒有像許多人認為的那樣挑戰所謂的自由國際秩序[18]。可見,思考的方式不同,得出的結論也不同。中國在處理國際關系的時候,共生共存是主要的價值傾向,“一帶一路”倡議理論邏輯也是由此而來。
1.“去中心化”思維
中國選擇在哈薩克斯坦提出建立絲綢之路經濟帶,尋求的是一種“以點帶面,從線到片,逐步形成區域大合作”[19]45的發展方案。通過加強五通建設,“構建互利合作網絡、新型合作模式、多元合作平臺”[19]356,用創新的合作模式,使沿線各國人民都能享受到時代進步帶來的有益成果。這恰恰體現了中國方案中類似“區塊鏈”的“去中心化”思維,體現了搭建平臺,促使“節點之間彼此自由連接,形成新的連接單元”的理念。中國在推進“一帶一路”倡議過程中體現的一個重要原則,就是不干涉其他國家的內政,堅持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不輸出所謂“中國模式”,積極鼓勵各國尤其是廣大發展中國家,在實踐中探索一條適合自己的發展道路。由于不存在一個固定的既有模式,“一帶一路”并沒有形成自己的法律框架,中國與沿線國家始終處于平等對話、協商的狀態,致力于合作共贏的發展。因此,中國提出的“共商、共建、共享”原則不是一句宣傳口號,而是構建新型國際關系的基本原則。中國通過創新和開拓市場,為沿線國家提供了更多的選擇性。事實上,全球各個國家都有作為“節點”的“自由連接”功能。“一帶一路”通過搭建合作共贏的平臺,使各國能夠在結合自己國情的基礎上,充分發揮比較優勢,利用該平臺取得自身的發展,真正“去中心化”,超越現有的等級體系。
2.集體維護,合作共贏
全球治理的變革需要正確理念的指導,需要吸收、借鑒人類多樣的優秀文明成果。“一帶一路”搭建的多邊主義外交成為推動文明交流互鑒的重要保障。習近平同志指出,正確對待不同國家和民族的文明,正確對待傳統文化和現實文化,是我們必須把握好的一個重大課題,同時還提出四個必須堅持的原則——維護世界文明多樣性;尊重各國各民族文明;正確進行文明學習借鑒;科學對待文化傳統[19]160-163。前兩項屬于思想層面的問題,解決了如何去思考的問題,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尊重事物發展的本質規律,平等對待各種文明的科學性與先進性;后兩項屬于實踐層面的問題,解決了如何去做的問題,也給我們指明了努力的方向。文明是包容的,也唯有包容,文明沖突才能被化解。“一帶一路”倡議旨在推動不同文明相互尊重、和諧共處,實現多民族文化的融合發展。這種理念,與“區塊鏈”的思維模式極其相似。“區塊鏈”技術的分布式計算和開放性特點,創造了新的社會化合作模式,行為體集體記錄并維護一個交易數據庫,正是“合作共贏”理念的體現。
理論是實踐的先導。中庸辯證法蘊含的世界觀,深刻地影響著中國人的行為方式。中國政府無論是對“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提出,還是“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都是“關系”思維中“合作共贏”的具體體現。當今世界,經濟全球化趨勢不會逆轉,但這把“雙刃劍”帶來的新問題,沒有哪個國家能夠獨自應對,需要“風雨同舟,榮辱與共”,需要全世界各個國家和民族共同合作應對。只有實現全球的互聯互通,才能實現互利共贏。因此如何在深度融入現有國際體系的基礎上,為國際社會作出應有的貢獻,在世界處于“治理赤字,發展赤字”的今天,是中國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中國給出的答案是“積力之所舉,則無不勝也;眾智之所為,則無不成也”[19]407。“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是以超越現代性及其邏輯為前提的,現代化進程的中國道路復活并重建其和平主義的偉大傳統。”[20]“一帶一路”期待的是“去中心化”、合作共贏,不同文明相互包容、共同進化、美人之美、美美與共。
“一帶一路”倡議的實踐邏輯是其理論邏輯的現實反映,通過搭建“去中心化”的國際合作新平臺,促進文明的交流互鑒與合作共贏。
1.擴大同各國的利益交匯點,由點到面,搭建國際合作新平臺
習近平同志指出:“中國積極發展全球伙伴關系,擴大同各國的利益交匯點。”[21]58在大國關系、周邊鄰國和發展中國家這三個層次上,首先確定的是要發展伙伴關系即合作關系,而不是對抗或者制衡關系。通過五通,“打造國際合作新平臺”。我們可以看出先針對“節點”即“國家”確立方針,然后通過五通,擴大同各國利益交匯點,實現“由點及面”的拓展,促進多邊主義合作。
2020年,中歐班列開行突破1萬列,前十個月運量已超過2019年全年,成為助力各國抗擊疫情的“鋼鐵運輸駝隊”。“一帶一路”合作伙伴在疫情中相互支持,締結起團結抗疫、共同發展的“命運紐帶”,為全球經濟寒冬注入了一股暖流[22]。中國政府用實際行動踐行和推動著“一帶一路”真正實現“共商、共建、共享”,實現“去中心化”。
2.推動文明交流互鑒、民心相通
習近平同志高度重視民心相通,他提出“要深入開展人文領域交流合作,讓合作更加包容,讓合作基礎更加堅實,讓廣大民眾成為‘一帶一路’建設的主力軍和受益者”[19]446。在圖書廣播影視領域、新聞合作領域以及教育、旅游、衛生健康領域,中國與沿線國家都積極合作,共同打造相互包容理解、共同發展的“一帶一路”。“一帶一路”倡議為沿線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及經濟發展注入了強大動力,并在全球減貧事業中貢獻出中國智慧和力量。據專家評估,“一帶一路”的互聯互通項目和經貿往來將幫助4億人擺脫貧困[23]。可以看出,中國在和平崛起過程中,對國際社會的貢獻也越來越大。
在“一帶一路”倡議“去中心化和集體維護、合作共贏”的理論邏輯引領下,在沿線各國的共同努力下,新型國際關系的框架、多邊機構平臺的搭建已經具有相當大的規模。如果各國都能夠在結合自己國情的基礎上,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利用好并共同維護好這個平臺,“發揮‘一帶一路’設施聯通優勢‘將人力資本、設備、服務和市場充分連接’的功能”[24],“一帶一路”將會向著更大范圍和更深的層次行進,現有國際關系中的等級體系也將會被超越,“國強必霸”的邏輯將隨著時代的前行而逐步消解。
Clayton M.Christensen等曾在否定“思想推動經濟增長”和“制度推動經濟增長”兩種理論的前提下,提出第三種可能——“創造市場”的創新(Market-creating innovations)是經濟長期增長的基本驅動因素。這種市場不僅指那些全新的市場,還指那些沒有產品或現有產品由于各種原因無法進入的新市場,包括缺乏成本或使用這些產品所需的專門知識。“創造市場”的創新將復雜而昂貴的產品轉變為更多消費者能夠負擔得起和容易獲得的產品,并且推動制度的發展。“區塊鏈”就是在創造這樣一個市場。這種市場給予人們更多的選擇,我們的身份將再次被我們的關系定義,財富將被我們能夠提供什么來定義[11]。
筆者認為,我國“一帶一路”倡議就是在搭建這樣一個創新的市場。它將廣大的被邊緣化的不發達國家納入進來,推動構建多邊主義合作的平臺,構建更加公平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因此,“一帶一路”也將為國家和人民提供更多的選擇,使不發達國家避免被動挨打的局面,使人們對自己身份的認知發生轉變,這就如同“區塊鏈”一樣。當我們的身份由關系定義時,則意味著,在經濟領域中,降低交易成本,助推企業更好發展;在人類協作過程中,信任得以提升;在全球治理中,規則治理與關系治理綜合發展。
共建“一帶一路”倡議自2013年提出至今,由于國際社會也沒有明確界定何為真正“參與”該倡議,為便于分析,本文將與中國“簽訂協議”視為參與。參與共建“一帶一路”的國家,根據其能力和意愿,可以將其劃分為四種類型:有能力有意愿、有能力無意愿、無能力有意愿、無能力無意愿。參與共建“一帶一路”的國家,無論大小、貧富,中國一律平等包容相待,無關其合作能力的大小。因此,在該分析中,由于中國的態度使國家能力這一變量淡化,則在意愿和能力的變量中,意愿成為主要變量,簽訂協議即代表有意愿。
通過表1提供的信息可以看出,截止2020年12月1日,在全世界197個國家中,與中國簽訂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合作協議的達到144個,占比73.10%,其中亞洲和非洲國家參與比最高,分別達到91.67%和81.48%。相較于2019年,2020年度倡議參與國新增7個,其中亞洲6個,大洋洲1個。這說明“一帶一路”倡議已經為大多數國家和人民所接受,符合歷史發展的潮流,并不斷被更多的國家所認同。未參與的國家主要分布在歐洲和美洲,歐洲有18個國家,美洲共有16個國家,可以看出這些國家沒有參與的意愿,顯示出東西方對于國際關系認知的差異。

表1 “一帶一路”倡議參與國統計表
數據來源:中國一帶一路網,https://www.yidaiyilu.gov.cn/info/iList.jsp?cat_id=10037.訪問時間:2020年12月1日
中國雖然是“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者,但在倡議的推進過程中,沒有邊緣和中心,沒有等級,任何國家都可以利用自己的優勢共建共享“一帶一路”,因此“一帶一路”倡議的理念就是“去中心化”,而這也正是“區塊鏈”思維的最大特點。在看待參與國和非參與國時,首先需要承認這種差異的合理性,然后需要發揮我們的主觀能動性,以期在“去中心化”思想的引領下,有更多國家加入共建“一帶一路”倡議的行列,使各種文明交相呼應,推動“一帶一路”倡議向著更高的方向發展,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以德國為例,在國際金融危機時,中國同德國共同合作應對國際金融危機的沖擊并取得了積極成效,現在德國雖未與中國簽署共建“一帶一路”合作協議,但是德國商業銀行已加入“一帶一路”銀行合作常態化機制,成為首家與中國工商銀行簽署合作諒解備忘錄的德國銀行。這個案例也體現出,即使有東西方文化的差異,中德合作是有意愿和能力之潛力的。
J.Lawrence Broz等在關于“一帶一路”的研究中發現,雖然中國以經濟利益吸引了很多追隨者,但對當前全球秩序的不滿促使各國更接近中國,其中對全球金融動蕩的不滿是重要的推動因素之一。他們的研究結果表明,經歷了更多金融危機、更多變的資本賬戶政策、更動蕩的證券投資資本外流以及IMF項目期間更多社會動蕩的國家,比那些較少暴露于這些問題的國家領導人更有可能支持中國。中國對其資本賬戶的管理以及對穩定、長期的基礎設施和發展融資的關注,贏得了外國領導人的支持[25]。John J.Mearsheimer認為,冷戰后的自由國際秩序注定要崩潰,因為它所依賴的關鍵政策是錯誤的。在世界各地傳播自由民主,不僅毒害與其他國家的關系,有時甚至導致災難性的戰爭[26]。從歷史發展趨勢來看,人類的進步在于多元文明的交匯,但在“西方中心主義”的支配下,非西方世界卻被塞入“一元現代性”的分析架構中。因此正如朱云漢院士認為的,這個單極體系嚴格來說并不是一個歷史趨勢,而更像是一個特殊歷史空隙中出現的例外[15]3。由此觀之,人類歷史也必將重回多元文明交相呼應的時代,“一帶一路”和“區塊鏈”技術都在致力于此。它們分別從社會的角度和技術的角度,共同改變人們的思維方式,轉變人們對于身份的認知,帶給人們更多選擇。因此,全球治理通過“一帶一路”方案必將形成類似“區塊鏈”的“去中心化”和“集體維護、合作共贏”的治理模式,推動歷史向美美與共、和而不同的方向發展。
共建“一帶一路”倡議自2013年提出到現在,參與國已達到全世界所有國家的73.10%,這個實實在在的數據告訴我們,中國方案是順應時代潮流的,是符合全世界廣大人民利益的。各國已經在共建過程中獲得了收益,已經產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一帶一路”是世界各國共同的事業,在這個創新的平臺里,各國人民應當繼續合力應對各種全球性挑戰,促進國際關系超越傳統的等級模式,推動建設更加公平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