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今風：品讀錢杲和他的工筆花鳥畫

夏維淳

姑蘇文化品牌“怡紅快綠”，錢杲先生兩次參加了其舉辦的工筆花鳥畫作品展。細細品讀他的作品，工細縝密，富麗典雅，是畫家對自然之美的深情表達和熱烈贊頌。錢杲是“50后”，是吳地工筆畫壇頗有影響力的畫家之一，對于他的藝術成就我早有所知，多有青睞。

錢杲為人謙和，處事縝密，在他身上似乎天生有著工筆畫般精微至美的性格稟賦。他生于丹青世家，自幼便由筆墨相伴，得其父虞山畫派名家錢香巖先生口授心傳，筆下狀物摹寫，隨類賦彩，頗得古法真傳。后又師從吳中名家施仁先生，刻苦鉆研，臨習兩宋名家經典，深刻領會中國傳統美學思想，為其作品注入了優質的文化基因。

與錢杲閑聊，是從贊賞推崇宋代繪畫的藝術品質開始，然后說到他的習畫之路。原來他步入工筆花鳥畫的大門是從臨摹和研究宋代工筆畫入手的。中國的花鳥畫于唐代成為獨立畫科，在五代得到了很大發展，形成了以徐熙和黃筌為代表的兩大流派，但極盛時是在兩宋，尤其在北宋時最為繁盛。宋代的院體花鳥畫經歷了百年的孕育，包含著高超的寫生技巧，蘊含了高雅的品質和獨特的表現手法，達到了花鳥畫歷史上的最高峰。古語云：“取法乎上，僅得其中；取法乎中，僅得其下。”錢杲說，學習工筆花鳥畫同樣要“取法乎上”，要有高起點，即從學習宋畫、研究宋畫入手。青年時代習畫之初他便一頭扎進了兩宋工筆繪畫的美妙世界，懷著對藝術的敬畏和對宋畫經典的虔誠，從宋人的經典作品中揣摩古代藝術家簡約細膩、周密嚴謹的構圖法則，感受細勁飽滿的線條活力，體味艷而不俗、清雅野逸的設色追求。趙佶的《瑞鶴圖》、馬遠的《白薔薇圖》、吳炳的《出水芙蓉圖》、李嵩的《花籃圖》、林椿的《果熟來禽圖》等諸多優秀的經典之作，從細節到風韻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里，融匯于他的心中。錢杲對宋代工筆畫深有體會，他曾說宋代的工筆畫包含了中國傳統工筆畫的全部精華。在一次內部觀摩會上，我有機會觀賞到了錢杲的宋畫臨摹精品，開了次眼界。品讀他描繪的花果珍禽、草木蜂蝶，姿態優美，生動逼真，筆調細膩，色彩典雅，給人一種高尚的藝術享受，從中真正體會到中國傳統繪畫崇尚詩意情趣、賦大自然以生命力的藝術特征，也感嘆錢杲勤于思考、一絲不茍的學習精神。

錢杲是位具有創新意識的畫家，他憑著對傳統繪畫的深刻理解和純熟的寫生技巧，以一絲不茍的精神、近于苛刻的標準嚴格對待每一幅作品的白描創稿。他以精準描繪物象結構為基準，以完美傳遞畫面精氣神為目標，運用具有個人特點的設色技法，以“打底”“分染”“罩染”三步法使畫面色彩鮮明亮澤，艷而不火，層次分明，凸顯主題，賦單純樸素的白描意蘊以鮮活多彩的生命氣息，呈現出花鳥世界的勃勃生機。他不斷地從生活中獲取素材，激發創作靈感，創作了大量散發濃郁生活氣息、情趣盎然的工筆花鳥畫作品，如從最美鄉村蘇州樹山村獲得創作靈感、表現樹山梨花美景的《樹山三月滿天雪》，歌頌偉大母愛的《哺育》，以鴛鴦相守相伴寓意和諧美滿的《伴侶》，寄托人間真情的《中秋》和《回家》等都是頗具新意、令人回味的上乘之作。

作為生于常熟、成長于蘇州的他，受到吳文化的浸染和滋養，他的作品承襲了吳門繪畫含蓄雋永、工致雅逸的優良傳統，并以現代審美理念廣泛汲取其他藝術門類的特點，恰如其分地揉進新的形象元素，創造出既有民族特色又具現代神韻的新的視覺語言，如廣受好評的《古韻今風花卉系列》以嫵媚多姿的瓶花和遒勁秀美的書法影跡構成，營造出獨具東方文化意蘊的新境界。錢杲在藝術創新的道路上跨出了可喜的步伐，作為朋友和同道的我為之高興。

寫到這里，我想起了唐代劉禹錫的詩句“請君莫奏前朝曲，聽唱新翻楊柳枝”，這兩句鮮明地表現了詩人在文學創作上的革新精神。藝術創作的確要“喜新厭舊”，不斷追求“新翻楊柳枝”的新境界，才是作品生命力的所在。錢杲能守住寂寞，心無旁騖地潛心于工筆花鳥畫的創作和研究，力創新意，不斷從傳統繪畫的寶庫中擷取精華，從現代生活中滋長活力，孕育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藝術作品，這樣的治藝精神是極其可貴的。從他的畫里我品出了宋代繪畫的精微典雅，悟出了宋代繪畫作為巔峰藝術的恒久魅力，真心期待他在藝術道路上不斷地“新翻楊柳枝”，不斷地描繪出充滿朝氣、絢爛多彩的誘人圖畫。

作者簡介：夏維淳，副研究館員、江蘇省美術家協會會員、蘇州市書畫研究會名譽會長、蘇州市東吳畫院名譽院長、蘇州市職工美術學會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