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娃的涂鴉（外一首）

汪小祥

油菜花流淌在

月亮扯下的晨曦里

放牛娃的涂鴉

一枚異樣的玫瑰

教書先生不明白

它的寓意

不可觸摸每一物雕

輪廓的獨特

埂接著埂，橋連著橋

田闕流淌莊稼發聲的節律

還有晝與夜，奶奶

鞋底上滑行的線

穿過花白的發髻

抵出頂針窟的晶瑩

每一只生靈

都是一顆星

他們在夜的秘密深處

暢飲著月光宴

饑渴為編織風的

哪些樹枝鼓掌

黎明，太陽把昨夜

醉飲的紅糟嘔進小溪

云朵的節目開始，它們不愿意

沒有裙子的舞蹈

萬物成為布景

開啟著互相默契

鷹率先朗誦風的思想

然后是太陽花語

蝴蝶因嫉妒

匍匐在花的腋下一動不動

一條蚯蚓，鉆出泥縫，將

蜜蜂腮幫漏下的金乳吮吸

還有那個涂鴉者

屁股蹾實沙礫

皸裂的指，攥緊樹枝的筆

就著大地的扉頁

黑黝黝、骨碌碌是眼睛

追著鷹翅

凝視在

遙遠的天際

老家水街

只知道，水街的傳說在江南

酒幌，老巷，照壁墻

虹橋，鱗壩，烏篷船……

燈火織就迷幻

夢在頭頂的荒地里瘋長

視網膜闖入古城墻基的吃水線

腦波忽然蕩起，甲殼蟲的鉗子

拽出越國的古銅錢。被淹沒的城門石心

馱著吳王的馬鞍。不是說

西施的姊妹遍及江南？

怎么眼前忽見鱗波清淺，斜暉倒影嵌入

古東門橋石板滑過盛裝華輦，

前呼后擁間

紅裙子、綠絲帶翩躚

明眸皓腕指纖纖，笑聲盈盈誰家媛？

用鏡頭將鄉愁折疊

怎定格香椿大餅的念？

當時光在模板上生出苔蘚

再回眸，闌珊處

那一把伴度青春的油紙傘

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