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欺騙

這天穆蠡破天荒地（對李拓而言）拜訪了李拓的宮殿，她想要進入，卻被門衛攔在了外面，李拓的意識竟然在排斥她。但這是徒勞，在夢境中，李拓之所以為所欲為，是因為穆蠡的持續觀測延長了夢境時間，她只要逆轉波質轉換器的工作過程，將李拓的夢境轉換成波態，夢境就會迅速瓦解，她也將回到四維世界。

頃刻間，妖風四起，純白圣潔的宮殿瞬間爬滿了黑黢黢的蠕蟲，紫色的油狀液體排山倒海般侵蝕著天空和大地，李拓長出的三個腦袋有兩個掉在一攤血跡的地面上，它們猙獰地相互對視，宮殿的燭燈化為血管，墻壁化為皮膚，壁畫中骷髏與僵尸在跳動，仆人變成怪異的奇行種，一些振波讓李拓的大腦產生焦慮，噩夢如洪水猛獸般將李拓千萬次雕琢的夢境吞噬，李拓被突然的異變勾失了魂，癱軟地坐在地上，他盡量不去看那些令人作嘔的東西，努力把目光集中在額頭前方的穆蠡身上。

我的任務完成了，穆蠡說道，卻不是那么高興。

用這樣殘忍的方式結束？李拓一時不知是悲是喜。

我本想與你告別，就像你們人類一樣，但你的門衛攔住了我，研究已經完成，而且你的鬧鈴也響了，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

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不缺這點時間，讓我睡個懶覺……李拓哀求道，他在夢境中安逸了太久，面對現實本能地排斥。

在夢里待得太久，你都不像三維人了。時間可是你們最寶貴的東西。

所以我想在夢中多停留一會兒有錯嗎？既然你有能力進入我的夢中，為什么不能留下一個好的結局。

我很抱歉，穆蠡說道，我不知道您寧愿錯過早晨的第一節數學課，也不愿早點離開夢境，也許你們還沒有明白時間對你們的重要性。

時間之所以重要，就是我們現實的瑣事太多而沒有好好體驗過它們！李拓感到憤怒，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四維生物的人性都是為了討好他而偽裝出來的，也難怪，對于他們來說時間這種東西是用不完的，也就是說，他們不懂得三維生物的渺小，他們不懂得三維生物的命運是如此的無奈，甚至無法理解自己對一個美夢的奢望！

穆蠡沒有多說什么，她消失了，留下一個清醒的李拓，他揉了揉惺忪睡眼，脖子酸痛，窗外的風吹到露在被子外面的腳踝，涼颼颼的，這是再平常不過的現實。而李拓不得不重新面對，盡管旁人已不覺新鮮。

20年后……

閃光燈像一群被搗了窩的野蜂，把李拓團團圍住，在他身上叮來叮去，令他無法睜開眼睛，好不容易鉆進自己的賓利車，又要朝著車窗外拿著話筒敲擊的記者致以不失禮貌的假笑，等車開到高速路上，他才開始指責秘書泄露了自己的離場時間。

毫無疑問，李拓現在是一個成功者，他創立的金谷園虛擬現實技術有限公司市值千億，生產的商品遍布世界，大眾無法拒絕這樣美妙的東西，通過vr眼鏡的腦力訓練軟件，輔以大量實戰演練（做夢），人們在夢中可以實現任何事情，就像他20年前的世紀之夢一樣，只不過遠沒有那個來的刺激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