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楓 心懷探索 不負熱愛

萬喜

從《唐山大地震》里的小女孩兒方登，到《唐人街探案》《 秘密訪客》《 盛夏未來》《 我的姐姐》 ……憑借扎實的作品和角色，張子楓一步一步向前，不斷成長與蛻變。面對變化和未來，她有疑惑，有忐忑，但始終堅定。面對不確定，她只問自己一個問題—你還熱愛嗎？“如果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所有其他的問題都解決了。”

新劇《回來的女兒》殺青，張子楓在北京短暫休整了幾天便來到上海。她隔著酒店的窗戶向外望，被凌晨的車流所吸引，“在我的認知里，凌晨一點大家都應該休息了，不知道為什么窗外的車還在開，很多很多的車。大家在工作也好，剛下班回家也好，都還是匆忙奔波的感覺。我躺在床上沒睡，隔一會兒就起來看會兒，感覺自己格格不入。從我家的窗望向外面，隔很久都不會來一輛車，有一個紅綠燈和一個要滅不滅的燈立在那，這種反差感就讓我想多看幾眼。”

被打動的一分鐘

張子楓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很容易被生活細節所吸引。因為拍戲，有時去到一個新城市，她會帶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去觀察，有時候是放大鏡，看路邊的昆蟲，有時候是自行車，騎行在一條從未涉足的小路上，有時候跟著云，沒有目的地。

因為拍攝《回家的女兒》，張子楓去到重慶，什么都沒有帶。“我們在重慶的山里，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偏遠了，所以我的自行車也不方便帶過去，幾乎所有以前用過的工具這次都拋下了，有一種回歸大自然的感覺。”

某一場戲，張子楓的部分拍完了，她繼續跟著、為對手演員搭詞，坐在攝像機的后頭。“等戲的時候，我看窗外，車在開，外面有霧，車里邊因為溫差也有霧，還能看到一些小雨滴和行人。劇組的工作人員匆匆忙忙的，窗外還有一根特別好看的樹枝，雖然已經枯掉了。”張子楓總是能細致地觀察到那些打動她的細枝末節。“那里的天氣很多變，雖然拍戲的時候也會出太陽，晚上偶爾也能看到特別圓的月亮，但我偶爾會有錯覺，那里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大部分時候看出去都是霧蒙蒙的，總是會好奇和猜測下一刻會遇見什么。”

張子楓在微博上曬過的青苔就來自山里，“拍戲的地方很潮濕，隨處可見青苔，我就收集了很多青苔帶回北京去養，然后還在網上買了一些。其實就是最常見的青苔，但側著頭看的時候會覺得在看一個新的世界。”有一陣拍戲太忙，張子楓忘了給青苔澆水，“在那樣一個缺水還悶熱的環境下，它們竟然自己發了芽，長得特別好，還冒了葉子，特別有生命力。”

張子楓說，記錄生活并非出于刻意，只是那一瞬間被打動了。“我在做這件事情的過程中沒有刻意說它是詩意的，唯一的原因就是當下我被抓住了，這個過程對我來講是珍貴的。因為這些原因坐下來思考，哪怕是一分鐘也好，對我來說都是很享受的。”

跳出舒適區，嘗試新可能

張子楓的業余生活很豐富，畫畫、彈吉他……她說：“如果可以稱之為創作的話，一開始都是因為有一個想表達情緒的出口，當我開始做，這個過程又會有很多不確定性在里面。而有時候又是另一種情況，一開始希望它能具體甚至很準確地表達某種情緒，但到最后又希望它是一個模糊的、開放的、能讓人感受到更多內容在里面的東西。”

而畫畫，也是由于之前拍戲，戲里的角色喜歡畫畫。“她喜歡畫各種稀奇古怪的植物，這對她來說是一個表達的出口。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因為拍那個戲才一時心血來潮喜歡畫畫，但后來發現自己真心喜歡，就一直畫到現在。我原來特別愛用撞色，或者是很多彩的顏色，現在就想試試別的，看有沒有新的可能性。”

自《唐山大地震》里的驚鴻一瞥，到《我的姐姐》拿下長春電影節最佳女演員，張子楓一步步走得扎實。21歲，張子楓開始思考變化。“原來偏向于直覺，但現在遇到的角色人物背景、關系、環境、經歷越來越復雜。表達的方式變得更多了，要選擇的表達方式也變多了。雖然靠直覺有時候也能把角色詮釋出來，但加入分析會讓我更安心，有一個新的探索過程。”

關于表演，張子楓說：“我現在在做調整和嘗試，可能未必都是對的，甚至有的可能是不合適的，但我覺得得試錯，得先邁出這一步，要不然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舒適區，可能沒有辦法有更大的進步。”

跨入二字頭的人生，張子楓坦言，自己最大的進步就在于知道應該更了解自己，“先學會了解自己，才能知道該如何去了解這個世界，了解別人。”

Q&A

SuperELLE：有什么事是20歲之前沒想過，20歲之后開始做的？

張子楓：關于家庭，關于父母。其實不一定非得是一件大事，瑣碎的一些小事，有時候是一句關心的問候，或者是一個擁抱，都是我小時候不太會主動去做或者容易忽視的部分。

SuperELLE：據說你的房間里只有一個床墊，現在還是這樣嗎？

張子楓：主要的還是床墊，可能多了幾個小柜子放點東西什么的，說起來蠻神奇的，雖然還是喜歡能有些東西不停變換，但是我的床—我還挺希望它能是一個不變的狀態。

SuperELLE：你說過生活里無意義的小事其實特別有意思，你怎么理解意義這件事情？

張子楓：意義就是沒有意義。原來總覺得我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需要有一些收獲，比如我從中學習到了什么，那這件事對于我來講才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后來發現其實未必，因為我還年輕，現在做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我來說都是逐漸填充自己的過程。

SuperELLE：從興趣愛好里能夠反哺表演的部分有哪一些？

張子楓：對于表演，大家都會提到需要去感受生活，或者說認真生活。現在我的整個生活節奏其實比較快，有的時候甚至看似不規律，其實又很規律，時間久了確實是會忽略一些自己以前會關注的小細節。這些興趣愛好會讓我的觀察力回歸到較敏感的狀態，愿意更多地去思考。同時對于專注力也有提升，因為拍戲的時候壓力會比較大，我覺得專注是一個挺重要的特質。

SuperELLE：你的信念感來自哪里？

張子楓：我覺得是熱愛。當我對自己有質疑或者顧慮的時候，我通常會選擇問這個問題：你還熱愛嗎？你喜歡嗎？不太會選擇問，你愿意堅持下去嗎？或是你愿意為此努力嗎？關于熱愛或者不熱愛，是我最初的問題，也是一個最本質的問題。當面前的問題特別多的時候，問自己這一句，如果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會發現其他問題都解決了。

SuperELLE：你如何看待自由？

張子楓：自由，更多的是自己的內在感受。如果你覺得自己是自由的，那你就是自由的，這是特別主觀的一件事情。但沒有哪一刻你是絕對自由的，也沒有哪一刻你是絕對不自由的。即便我現在坐在車里，去的地方并不是一個我自己要去的地方，但在這一刻，我看著窗外，享受地看著車來車往，我就覺得自己還是自由的。

SuperELLE：你覺得什么樣的人是酷的？

張子楓：堅守自己的人最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