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現：守護內心的天平

張凡

依舊是拍戲，但李現發現自己最近的狀態不一樣了——他最近在大理拍戲，同樣是規律的劇組生活，當某一天突然下起雨來，整個團隊放松著一起等雨停的樣子，讓他感覺心境也像環境一樣輕快起來。

“在這邊等雨停，和在橫店等雨停的心情是不一樣的。”在那一刻，沒人火急火燎地計算太陽還有幾個小時就要落山，也沒人問導演天黑拍不了戲怎么辦，每個人都沉浸在當時的自然狀態里，去感受天地的變化，去細嗅空氣中那一絲潮濕的泥土的味道，寧靜又清涼。李現很喜歡這種鬧中取靜的片刻抽離，或者說，他很在意為自己創造一些這樣的治愈時刻。

如果說2019年起因為《親愛的，熱愛的》的火爆，他被推上了一條“快車道”，那在這之后的時日里，除了被動地習慣外界賦予他的“加速度”，他還主動做了很多調整，來讓自己的事業節奏處于一種可控的平衡里。“那個階段，很多東西紛至沓來，但我覺得還是得對自我、對創作有一些堅持和進步。”

他選擇讓自己從無止境的奔忙中抽身，不走極端地有舍有得，就像此刻在閑適的大理拍戲。“不要永遠拘泥在都市的忙碌節奏里，但也不能太松散，所以能借著拍戲的機會在這里感受一下煙火氣，挺好的。”他正有意識地訓練自己找到市場、流量和個人偏好之間的那個中間點。

就像在“韓商言”這個角色被無數觀眾當作理想的“現男友”之后，他接的下一部作品，并不是能幫他夯實這個形象的偶像劇，而是拍攝周期長達5個月、很可能因為剃頭而影響商務和時尚拍攝的《人生若如初見》。那時候，他這樣做的原因無他，簡簡單單的，就是因為自己喜歡。“我基本上看完第一集劇本，就愛上了這個項目。”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種緣分，把“良鄉”這個角色遞到了李現手上。“良鄉的名字拼音縮寫是LX，我自己也是LX;他來自湖北荊州，我也來自荊州。”除了這些讓他覺得很神奇的巧合，更重要的，他想通過良鄉，將自己置身于一種歷史的厚重感之中。即便對于經常可以憑借古裝戲“穿越時空”的演員來說，這都不是可以輕易碰到的機會，所以一旦遇到，他就不會輕易放手。

“太難了！”回想起兩年前的春夏之交，他還能想起當時被臺詞支配的命運，“臺詞夾雜著很多文言文，而且角色跟每個人說話的腔調和邏輯都不一樣。”在戲里，李現扮演的良鄉身處晚清的時代變革里，他要對宮里的太后謙卑有禮，要跟一起留學的兄弟們嬉笑打鬧，還有大量的日語臺詞……雖然此前演戲也需要花時間找到角色說話的狀態，但這一次還是顛覆了他過往的經驗，“不像都市劇可以按照自己正常的邏輯去表達，這類題材的戲有很多表演限制，這些都是需要學習的，每天都在挑戰自己。”

尤其他還是整個劇組最后一個殺青的演員，在拍了五個月的戲之后，送走一個個親密無間的合作演員，跟他在劇中與少時伙伴漸行漸遠的感覺如出一轍。“劇里大家十七八歲一起留洋，回國之后每個人的選擇不同，之后又趕上局勢變化，導致大家不斷在告別……”

不舍之余，李現還會想起大家為了找到狀態，一起故意餓著自己的那股拼勁兒。“歷史上那個年代的人們都吃不飽飯，我們幾個男孩兒就餓得特別瘦，希望呈現出營養不良的狀態。”沒人能料到，當時處于流量巔峰的李現，就這么放心地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讓自己投入到這個新角色里去。那些作為良鄉而擁有的體驗，于他就像一層透明的保護膜，里面是安安靜靜、他想去感受的清冷世界，外面是熙熙攘攘、由聲名堆砌而成的繁花似錦。

包括在那之后，參演婁燁導演的電影更是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表演體驗：“演得很爽，但副作用就是后勁兒很大，感覺自己被掏空。”在這樣單純的表演場域里，他開始卸下以往的擔心和拘謹，終于可以放心地交出自己。

在這些經歷之前，李現不是個特別主動去做出改變的人，他將自己形容成一個標準的“天秤座”，求穩比什么都重要。但隨著在這兩部戲中得到了不一樣的體驗，特別是感受到自己因為婁燁導演的調動“被打開了”，他就像一座輕微搖擺的天平，在晃動的過程中尋找著新的平衡點。“如果有人在一邊加了砝碼，我就會在另一邊也加一點兒。這樣不斷加碼，就會得到越來越多的東西。”

當下的李現，依舊處于這種逐漸加碼的過程中，但與此同時，他也小心翼翼地維護著自己內心的平衡。于是他呈現出一種不焦躁、不急促的狀態，與此同時，又有很多東西在漸進地改變著。

“《一代宗師》里有句臺詞，說‘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這兩年我也慢慢地意識到，步子不要邁得太大，一步一步來，才能找到自己適合的那條路，繼續走下去。”他不著急通過某一部作品再次讓自己攀上外界定義的流量巔峰，也不逼迫自己非得通過什么樣另類的表演去堅持藝術上的獨特表達，一切都既喜歡又舒服，才是他覺得可以堅持的源頭所在。

在找尋那條正確道路的旅途中，他允許甚至期待自己時不時地放松下來，能靜靜地觀望一場雨緩緩下落。因為他知道，這并不耽誤任何事情，該來的，一定會在前方默默等待。

Q&A

SuperELLE：休息的時候，你喜歡干什么？

李現：我想干的事情太多了！健身、打籃球、看電影、看書、買菜做飯、收拾家里……而且我有各式各樣的朋友，跟大家一起能做各種不同的事情，休息時候的安排特別豐富。

SuperELLE：你這么喜歡運動，那除了好身材，運動還能給你帶來什么？

李現：放松。在我焦慮、煩躁的時候，就不會想看書或者看電影了，因為那樣的話還是會不自覺地想到那些煩躁的事情，這種時候就出去運動，打打球，讓身體專注在運動這件事上。對我來說，如果想完全放松，就去打籃球、踢足球，它們能讓我徹底地換換腦子。

SuperELLE：那你對運動的結果有什么期待嗎？

李現：隨著人生的成長，會慢慢發現有些事情能做到、有些事情不能做到，必須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比如雖然我很注重健身，每次體檢都會發現身體狀態不錯，但還是會發現如今的彈跳能力沒有18歲好了，沒法兒像小時候那樣扣籃了，就得接受人生在打球這件事上的巔峰過去了。

SuperELLE：你是個對周遭的人、事、物很敏感的人嗎？

李現：我是。就我自己的感覺來說，我覺得演員是一種跟心理學挺有關系的職業，在生活里，我挺敏感的，是個挺擅長觀察的人。但這也導致我會思考很多，所以經常覺得腦子很累。

SuperELLE：現在生活里讓你最有成就感的事是什么？

李現：我覺得我至今還對各種新鮮事物有熱情，并且愿意投入精力去學習，這種狀態讓我很有成就感。我說的“學習”不光是指書本學習，比如我可能某一天突然就想研究做手沖咖啡，包括之前學沖浪、自由潛……可能隨時都愿意去開始研究一個新東西。這種狀態挺好的，我希望可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