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關漢卿》中的“惡魔性”與“田漢精神”

宋天宇

田漢先生對中國戲劇事業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他的人生追求以及精神大量地凝注于其作品中，《關漢卿》便是他后期作品中的一抹亮色。本文試從三個方面分析該劇所體現的田漢先生的是非觀念、人生追求和創作理念;并且我們也可以看到，劇中的“惡魔性”正是田漢先生將中西文化融合化用的結果。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田漢先生身兼多職，公務繁忙，當時幾乎沒有時間進行創作。在一次晚宴上被陳家康揶揄“寫不出什么來了”的時候，田漢先生便憋著一股勁兒琢磨寫些什么。此時恰逢中國元代劇作家關漢卿被世界和平大會確定為世界文化名人，田漢先生就此事在閱讀大量有關元曲、元史的資料的基礎上，

創作出了話劇《關漢卿》。其實僅透過對話劇《關漢卿》的創作過程的分析，我們便可以窺見田漢先生留給我們的不僅是紙上的文字，更是內蘊的一種不屈精神。

一、化身“惡魔”，爭個明白

“惡魔性”的其中一個含義是“指力量和智慧超人的，像一種內在的力量、精神或本性那樣激烈的﹑有強大和不可抗拒的效果和作用，非凡的天才等”[1]。在話劇《關漢卿》中，

作為“惡魔性”代表的自然就是關漢卿。他的“惡魔性”一步步被激發出來，與壓迫者進行戰斗，縱然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第一幕中，社會矛盾直接呈現在觀眾眼前。小蘭即刻就要開刀問斬，縱然是有千言萬語，又有哪個肯聽？本是李驢兒作惡，卻要一個無辜善良的漢人女子枉死作結。劉大娘與關漢卿之間的三言兩語已然道盡了那個“吃人”的時代。錯判案件的知府忽辛，不過是那個時代貪官污吏的一個縮影而已，這不是開始，更不是結束。面對此狀的關漢卿一開始的態度雖然是鮮明的，但卻沒有做出行動。當小蘭真的死去時，關漢卿開始動搖了。小蘭事件便是關漢卿“惡魔性”爆發的引子。在那樣一個世道，又應該做些什么呢？難道只是“救得人家的傷風咳嗽嗎”？遇見欠耍俏和謝小山的時候，關漢卿的內心波動更大了，也不再是什么“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什么”了，他對此種閑情趣味給予否定。于是他才會對欠耍俏說：“賢的也不一定是他，愚的也不一定是我，我們就是要爭，就是要把賢愚是非爭個明白。”這句話既是關漢卿說的，也是田漢先生說的。也許有些事情可以不爭，那會更加顯得一個人情趣高雅、品格清奇;但有些事情一定要爭，而且要爭個明明白白，它既關乎其中的是非曲直，也關乎每個相關的人和他們的切身利益。

眾人之中，有愿意站出來的，自然也有自甘墮落的，葉和甫便是如此。極具迷惑性的是，他的口吻看似是在向著、幫著關漢卿，但實際上卻是在阻礙關漢卿的行動。若不是他在一旁煽風點火，也許賽珠簾的眼睛便不會被挖去。自甘在深淵里墮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