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面包我們的樹

孔稚嫻

在干旱的草原上，狒狒媽媽帶著她的孩子到處找水喝。在找水的途中，他們遇到了什么，又會發生怎樣有趣的故事呢？

無雨的季節，遼闊的草原失去了往日的蒼翠。

斑馬和羚羊都在匆匆趕路，大象也一改往日的沉穩，加快步伐，追趕遷徙的隊伍。他們要趕在最后一條河流干涸以前到達水草豐茂的棲息地。

一對狒狒母子似乎并不著急，他們左顧右盼的神態分明在告訴人們，他們在尋找著什么。

“媽媽，我好渴！”小狒狒跑到媽媽身邊，沙啞著嗓子說，“我已經快一天沒喝水了?！?/p>

“孩子，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會找到水源的。”狒狒媽媽邊說邊立起身來向遠處張望。

“媽媽，快看，好大的‘花瓶’呀！”小狒狒也學著媽媽的做法立起身來，伸長脖子極目遠眺。

狒狒媽媽說：“走，到了‘花瓶’那里我們就有水喝了！”

小狒狒頓時來了精神，連蹦帶跳地向著“花瓶”跑去。

跑著跑著，當小狒狒又一次立起身來看“花瓶”時，忽然發現“花瓶”不見了，一些大肚子“啤酒桶”出現在那里。

“媽媽，你看，‘花瓶’怎么不見了呢？”小狒狒指著“啤酒桶”問媽媽。

狒狒媽媽說：“我們快點走，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小狒狒忘記了疲勞，忘記了干渴，向著“啤酒桶”

跑去。

沒過多久，當小狒狒又一次立起身來看“啤酒桶”時，忽然發現“啤酒桶”也不見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些形狀怪異的大樹：大樹銀灰色的樹干高高挺立，彎彎曲曲的枝椏（y?。┍P結在樹梢，枝椏間點綴著稀稀落落的綠葉，樹葉間垂吊著一個個像長面包一樣的果實。

“媽媽，你看，‘啤酒桶’怎么也不見了呢？”小狒狒指著形狀怪異的大樹問媽媽。

狒狒媽媽說：“本來就沒有什么‘啤酒桶’，也沒有什么‘花瓶’，我們在遠處看到的就是這種大樹。”

說話間，小狒狒和媽媽已來到樹下，小狒狒伸開雙臂抱住大樹說：“媽媽，好粗的樹呀，10只狒狒也抱不過來呢！”

“是呀。”狒狒媽媽說，“有人測量過，這種樹最粗的直徑可達12米，要40個人手拉手才能圍它一圈呢。不過，它們個頭并不高，你看，這棵樹也就10多米，所以剛才我們從遠處看，大樹似乎不是長在地上，而是插在一個大肚子的花瓶里?！?/p>

小狒狒好奇地問道：“這是種什么樹呢？”

“這種樹的名字可多呢！”狒狒媽媽說，“學名叫波巴布樹，又名猢（hú）猻（sūn）木，還有人叫它瓶子樹，但人們更喜歡叫它猴面包樹。”

“哈哈，猴面包樹！”小狒狒笑著說，“多有趣的名字呀，好像是小獼猴家的樹似的?！?/p>

“就是我們的樹，就是我們的樹！”突然間，一群獼猴從大樹后面竄出來，小狒狒嚇得趕忙藏到媽媽懷里。

“這是我們的樹，你們快離開這里！”一只魁梧的大獼猴厲聲對狒狒媽媽說。

“我們是來找水源的，

喝了水我們就走。”小狒狒轉向媽媽問道，“媽媽，水源在哪里呢？”

“水源就在這樹上?！贬翎魦寢尶粗嗟拇螳J猴說，“大王，孩子一天都沒喝水了，讓孩子喝點水吧！”

“不行！”猴王決絕地說，“在這干旱的季節，有水源就有生命，水給你們喝了，我們到哪里找水喝去！”

“那給孩子摘個面包果吃總可以吧？”狒狒媽媽懇求猴王。

“也不行，樹是我們的，面包果也是我們的！”猴王齜（zī）牙瞪眼，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

眾獼猴手拉手站成一圈，貼身護衛著大樹，給猴王助威，他們齊聲吶喊：“我們的面包我們的樹，我們的面包我們的樹！”

狒狒媽媽無奈地對小狒狒說：“我們到其他樹下看看吧?！?/p>

狒狒媽媽帶著小狒狒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直到又回到猴王所在的猴面包樹下，也沒喝到一口水。

小狒狒實在走不動了，蹲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大樹。

“媽媽，獼猴們怎么說這是他們的樹呢？”小狒狒不解地問。

狒狒媽媽說：“你看，這些樹的果實狀似大面包，每當果實成熟的時候，獼猴們就成群結隊而來，爬上樹去摘果子吃，年復一年，人們就把這種樹叫做‘猴面包樹’了，而獼猴們也視這種樹為生命之樹，格外珍惜?！?/p>

“哦，原來是這樣！”小狒狒盯著大樹說，“媽媽，剛才你說水源在大樹上，我怎么沒看到哪里有水呢？”

狒狒媽媽指著前面說：“你看那兩只小獼猴在干什么！”

順著媽媽指的方向看去，小狒狒看到一只小獼猴拿著一把不知從哪里撿來的小刀，在猴面包樹的肚子上挖了個小洞，挖著挖著，奇跡出現了，小洞就像

泉眼一般，清泉噴涌而出，另一只小獼猴趕忙用一個破舊的礦泉水瓶子接住泉水，一會兒，瓶子里就有了大半瓶水。

“哇，太神奇了！”小狒狒咂吧咂吧嘴唇，不由自主地走到兩只小獼猴身邊。

“吱——吱——”這時候，猴王過來了，他尖叫著恐嚇小狒狒。

小狒狒又退回到媽媽身邊。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從不遠處傳來，狒狒和獼猴們驚訝地看到，一支旅游的隊伍正向這里走來。獼猴們蹭蹭地爬到了樹上。狒狒媽媽也帶著小狒狒躲到遠離大樹的地方觀察動靜。

大樹上的“泉眼”依然在噴涌，一位中年男子拿出隨身帶著的水杯，接滿一杯水，遞給他身邊的小男孩說：“兒子，嘗嘗這純天然的飲料！”

小男孩接過水杯，邊喝邊問：“爸爸，猴面包樹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水呢？”

中年男子說：“猴面包樹樹干雖然很粗，木質卻非常疏松，這樣的木質最利于儲水，每當旱季來臨，為了減少水分蒸發，它會迅速脫掉身上所有的葉子;一旦雨季來臨，它就利用自己粗大的身軀和松軟的木質代替根系，如同海綿一樣大量吸收并貯存水分，待到干旱季節慢慢享用。據說，有的猴面包樹一棵能貯存幾千公斤甚至更多的水呢?！?/p>

“猴面包樹生產的飲料真好喝！”小男孩邊說邊把水杯伸向“泉眼”。

“不僅飲料好喝，面包果還很好吃呢！”這時，導游過來說。

獼猴們突然見到這么多游人，嚇得驚慌失措，在樹枝間躲來躲去。

就在這時，游客們看到剛才跑掉

的狒狒領著一群大象向這里走來，導游說：“快跑，一旦惹惱了大象可不得了！”導游帶著游客向遠離猴面包樹的地方跑去。

獼猴們看著游客漸漸遠去，也都從樹上下來了。

猴王來到一頭威武的大象跟前說：“象大王，謝謝你幫我們趕走了人群！”

象王說：“你們還是感謝狒狒吧，是他們告訴我有人群來到了這里。不過，有句話我想問問你。”

猴王說：“象大王請講！”

象王說：“聽說這猴面包樹是你們的？”

猴王說：“本來就是我們的嘛，要不人們怎么都說這是‘猴面包樹’呢！”

象王說：“據說你們獼猴最長壽的能活到30歲，你知道這些樹在這里活了多少年了嗎？”

猴王搖了搖頭。

象王說：“猴面包樹是世界上樹齡最長的樹木之一，它可以活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像這種樹干直徑達4米多的猴面包樹，樹齡可能要超過一千年。你說大樹是你們的，我問你，一千年前你就在這里了嗎？”

聽到這里，猴王羞愧地低著頭走到狒狒媽媽跟前，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這里的水你們盡管喝！”

“這就對了！”象王說，“地球上的萬物，是大地母親賜給她所有子女的，樹是大家的，面包果也是大家的！”

“象大王說得對！”猴王趕忙說，“樹是大家的，面包果也是大家的，大家盡管享用?！?/p>

“大家的面包大家的樹，大家的面包大家的樹！”眾獼猴歡呼著爬到樹上，摘下一個個面包果招待大象和狒狒。

小狒狒還舉起一個面包果，向著游客離去的方向高喊：“朋友們，來吃面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