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嬗變與路徑

薛佳瑤 李新朝

內容摘要：我國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經歷了七十多年的曲折發展，現在已經基本制度化和完善化。近年來，伴隨著我國經濟社會和來華留學人數的迅猛發展，來華留學生教育成為了中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的重要內容。中國來華留學預科教育作為來華留學生步入中國大學前的過渡階段，旨在于幫助來華留學預科生更好更快地適應中國生活與學習，為大學專業課程做好鋪墊與準備。由此可見，來華預科教育對于加快建立“留學中國”的步伐、提升來華留學質量與教育國家化水平是至關重要的。伴隨著對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逐漸深入和政府認可，無論是在生源質量提升、教材開發以及培養模式的優化等各個方面，各個高校都積極探索，同時，來華留學教育質量認證工作也在積極開展，所以國內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成效顯著，但仍又需要優化的地方。本文將基于歷史制度主義視角，以我國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嬗變為引，對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嬗變與路徑做一個梳理，并結合現狀對進一步發展來華留學預科教育做一些針對性的思考與建議。

關鍵詞：來華留學預科教育 歷史制度主義 發展嬗變

預科指的是讀大學本科前的預備教育，主要是為了學生能夠更好地接受從高中到大學的轉變。來華留學預科教育指的是外國留學生來華求學，在進入大學之前所需要經過的教育階段。預科教育始自20世紀50年代的新中國對外漢語教學，主要就是漢語預備教育，即為留學生入系學習專業打好漢語基礎。預備教育不僅是對外漢語教學的起點，也是50-70年代對外漢語教學的主體。為了適應國際教育的需求，教育部和國家基金委從2005年開始在部分學校重新開展預科教育。

歷史制度主義既是當代西方以經驗為基礎的政治科學的主要分析范式之一，也是新制度主義政治學內部的一個重要流派。在歷史觀上，歷史制度主義注重通過追尋事件發生的歷史軌跡來找出過去對現在的重要影響，強調政治生活中路徑依賴和制度變遷的特殊性，并試圖放大歷史視角找出影響事件進程的結構性因果關系和歷史性因果關系。因此，本研究嘗試從歷史制度主義的視角分析近七十多年來我國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嬗變以及路徑，分析其對預科發展的影響，并對后期的發展趨勢提出針對性的建議與舉措。

2016年，蒙瑪琳在我國近年來華留學生教育的發展狀況及政策分析中將來華留學生教育的政策變遷分為四個階段;并將今年來華留學教育政策效能進行了分析。2020年，戴妍等人在我國民族預科教育政策變遷的制度邏輯——基于歷史制度主義的視角中基于歷史制度主義的分析范式，發現經濟體制、政黨政治和文化觀念是影響政策變遷的深層結構。民族預科教育政策變遷在政策動力上從“國家主導”向“高校分權”轉向，政策目標上由“工具本位”向“教育本位”移行。

一.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嬗變與路徑

1.初創時期（20世紀50年代-70年代末）

20世紀50年代-70年代的預科教育被稱作為“預備教育”，教學的重心是語言知識和技能。

1950年，一部分東歐社會主義國家分別要求與我國交換留學生。當年，政府主導，清華大學開辦“東歐留學生中國語言專修班”，標志著來華預科教育的開始，這是我國最早的從事對外漢語教學的專門機構。隨后，為了培養大批的留學生，在我國多地都開辦了中國語文專修班。

隨著我國國際地位的提高以及社會經濟的發展，來華留學的需求越來越多，為了適應新形勢，加強對留學生工作的統一領導與集中管理，教育部于1962年成立外國留學生高等預備學校。1966年至1971年，“文化大革命”的爆發使得我國對外漢語教學遭受了嚴重的挫折，進入了“停滯期”。直至1972年，多國通過外交途徑要求向我國派遣留學生，為此全國多所語言學校被授意成立了漢語培訓班，同年，北京語言學院恢復辦學，隨后，全國多所高校也陸續成立了對外漢語教學機構，重振對外漢語教學事業。

2.局面突破（20世紀80年代初-90年代末）

從1980年開始，以預備教育為主的漢語教學的局面開始被打破。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入華夏大地，我國來華留學生人數迅速增長，我國對外漢語教學事業進入了蓬勃發展的階段。1986年，國家教育委員會外事局發布《外國留學生來華學習的有關規定》，規定中明確指出：根據不同專業對于漢語水平的要求分別規定了預科學習的時間和預科畢業的要求。多所專業院校專門開設預科教育機構，開始承擔越來越多的來華留學生管理工作，逐漸成為來華留學生管理的事實主體。留學生預科教育突破以往局限于語言知識技能和政府主導的局面，與專業基礎知識“掛鉤”，成為對外漢語教學多種類型的一種。

1992年，國家教育委員會發布《中國漢語水平考試（HSK）辦法》，規定HSK的效力作為到中國高等院校入系學習專業或報考研究生所要求的實際漢語水平與漢語水平達到某種等級或免修相應級別漢語課程的證明。1998年，教育部發布了《關于招收自費外國來華留學生的相關規定》，規定了自費生的范圍以及費用項目，自費留學的設立，開啟了來華學習的新渠道，同時擴大了高等院校的自主權。

3.快速發展（2001年-2014年）

在2001年中國加入WTO以后，由于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的外國學生選擇中國大學作為他們攻讀學位的目標院校。來華留學生人數大量增加，來華留學教育進入了快速發展的階段。但是，接收來華留學預科生的院校對于預科教育的認知和了解都還是有限的，對于預科的教育模式以及如何與專業相結合等諸多方面還是存在很多問題的。直到2004年11月，“中國大學預科教育研討會”在暨南大學首次召開，大會就中國大學預科的性質、功能等以及中國大學預科教育的課程建設等一系列理論問題進行了探討。“預科教育”的概念終于被正式提出且廣泛使用。會議明確界定了大學預科教育的內涵、中國大學預科教育的分類以及大學預科教育的功能。此次研討會探討的問題已經涉及到預科教育的諸多方面，在中國大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產生的影響非常深遠。

為了適應這一國際教育的需求，教育部和國家基金委從2005年開始在部分學校重新開展預科教育，在天津大學等高校開展來華留學生預科教育試點工作。2009年，教育部頒發《教育部關于對中國政府獎學金本科來華留學生開展預科教育的通知》，對于招生管理等方面作出了具體要求。2010年，預科教育正式啟動，全國共有七所院校正式開展預科教育。自2012年起，北京語言大學承擔了專門為預科生編寫教材的重擔;2013年修訂了預科課程教學大綱，同年，國家留學基金委安排了預科結業考核和全國統考試考的工作，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逐漸制度化、成熟化。

4.飛躍發展（2015年至今）

2015年，中國教育國際交流學會承擔的來華留學教育質量認證工作啟動;同年，教育部已經批準并委托10所高校成立預科基地。2016年，來華留學教育質量認證工作開始試點，到2018年時，已經有93所高校接受了試點認證;2019年，22所高校通過正式認證。2020年，教育部發布《教育部等八大部門全面部署加快和擴大新時代教育對外開放》，文件中提出提升我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的國際競爭力，推動教育對外開放實現高質量內涵式發展。至此，提高來華留學生質量和教育國際化水平成了大勢所趨，來華預科教育作為來華留學生需要進入的第一階段與必經階段，所體現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來華預科教育出現了飛躍式發展的階段。

二.我國來華留學預科教育政策變遷的制度邏輯

1.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深層結構以及變遷路徑分析

新中國成立是來華留學教育的新起點，標志著來華預科教育的迎來了緩慢發展的新階段。但由于國內外形勢的復雜，來華留學教育政策并沒有形成體制化，而是隨著國家政策與國際形勢的發展而不斷調適。這一時期的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結構也比較單一，主要承擔對外漢語教學的責任，教學的主要對象也是交換留學生。

一直到1978年，“改革開放”的政策的頒布，打破對外開放的局限，此時的來華留學教育迎來了新的發展節點，我國的來華留學的發展路徑也發生了重大變化，來華留學預科教育制度逐漸向體系化、規范化的方向發展。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由于我國經濟體制以及國家發展的規制，我國對外開放的格局日益擴大且經濟發展迅速。特別是2001年，我國加入WTO，來華留學生人數迅速增長，來華留學教育進入了快速發展的階段。有關來華留學教育發展戰略的制度變遷屬于典型的強制性變遷，這種強制性的制度變遷引導了來華留學教育的發展方向。以上這些方面都體現了經濟體制以及政策變遷對于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發展路徑的影響。

2.來華留學預科教育政策的制度變遷分析

從變遷的幅度以及程度來看，制度改革成為促進來華留學高等教育發展的關鍵。新中國的成立以及改革開放這兩個國家國家政策的決策是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發展路徑的關鍵節點，并且呈現出了極強的路徑依賴。

1992年，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確立為我國教育的對外開放提供了制度基礎，并且進一步開放了自費留學的路徑。教育部發布了《關于招收自費外國來華留學生的相關規定》，規定了自費生的范圍以及費用項目，自費留學的設立，開啟了來華學習的新渠道，同時擴大了高等院校的自主權。2001年，中國加入WTO，隨后，中國的經濟實力飛速增長，在世界舞臺上的地位也越來越重要。至此，國家經濟實力的雄厚使得我國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政策發展加快。2009年教育部頒發《教育部關于對中國政府獎學金本科來華留學生開展預科教育的通知》，2019年教育部發布《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等來華留學政策的發布以及對于來華留學預科教育進一步的規范化。

由此可見，宏觀經濟體制的變革、國家外交方針的變化、經濟水平的發展等外部環境都會推動來華留學預科政策的發展路徑;教育管理體制的改革、來華留學教育規模的擴大以及國家化的教育理念等內部條件都會對來華留學預科政策的變遷產生影響。

基于歷史制度主義視角對于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發展嬗變與路徑進行分析研究后，得出以下幾點啟示。第一，提高“高校分權”比重。我國來華留學生總體呈現持續上漲的趨勢，“留學中國”的品牌也正在逐漸樹立，越來越多的留學生涌入中國進行語言以及專業知識的學習。但是來華預科生的生源質量與結構都有待優化。國家可以在原先的基礎上適當“下放”權利給到高校，以期更好地優化來華留學預科生的生源結構，加快“留學中國”品牌的創立。第二，大力推廣現代教學技術與網絡教學技術的應用。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對來華留學教育帶來的沖擊是不可忽視的，但是也給了我們新的思考與啟示。在新冠疫情來襲時，雖然留學教育有受到影響，但是國家政府以及各所高校迅速調整狀態，積極開展應對措施，多渠道開展線上教學，雖然教學效果有所降低，但是也幫助已經在籍的絕大多數同學順利完成了學業，基本做到了“停課不停學”，新冠疫情從某些方面大力促進了線上高等教育的發展。第三，調整來華留學門檻、預科資質審核、教材編寫以及培養方式等方面。根據歷史制度主義理論中的“斷續—平衡”概念，制度變遷會受到國家以及國際形勢的影響，所以根據外部環境的影響及時調整解決方案，制度才會得以發展。所以，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的政策變遷是需要在某一方面的制度被打破時，尋求到維持平衡點的方法的，并且找到新的平衡。因此，在來華留學預科教育發展變遷的過程中，需要及時調整各個方面以維系整體政策發展的均衡與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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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江蘇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