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群 鄧羽潔



[摘要]基于新發展理念構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權法對中國2008—2019年31個省(區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了測度,總結了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時序演進特征,運用聚類分析及空間相關性分析方法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分布特征及其演變趨勢進行了研究,并借助[Dagum]基尼系數及其分解方法,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區域差距進行了分解分析。結果表明:第一,從時序演變來看,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總體水平呈上升趨勢,在區域上呈現出東部、中部、西部、東北依次遞減的特點;第二,從空間格局來看,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存在一定的空間相關性,同時存在區域發展不平衡特征,高值地區與低值地區在空間上集聚效應顯著;第三,從區域差距來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總體差距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區域間差距最大的為東部與東北之間,區域內差距最大的是東部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主要來源于區域間差距。
[關鍵詞]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測度;區域差距;[Dagum]基尼系數
一、 引言
中國共產黨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1。國家“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明確指出,“增強制造業競爭優勢,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2。制造業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和關鍵途徑。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制造業發展規模快速增長。2020年,我國制造業增加值為26.6萬億元,占全球比重近30%,生產規模位居世界第一3。但制造業仍存在大而不強、發展質量與效率低下、關鍵技術創新能力較低、知名品牌較少、產業融合程度較低等問題。因此,促進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已經成為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求、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迫切要求。
研究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首先需要界定“什么是高質量發展”,目前學界對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尚未形成統一和明確的界定。張軍擴認為,高質量發展的本質內涵是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目標的高效率、公平和綠色可持續的發展[1]。金碚認為,高質量發展主要是能夠更好滿足人民不斷增長的真實需要的經濟發展方式、結構和動力狀態[2]。任保平等認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更能體現新時代的新思想與新變化,是經濟發展質量的高級狀態和最優狀態[3]。目前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研究較少,郭克莎認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應該是創新化、融合化、服務化、品牌化、綠色化的發展[4]。李英杰等認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應該是質量、效率和動力的有機結合,具體應包括要素體系高質量、供給體系高質量和需求匹配高質量[5]。
只有建立科學而貼合實際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標準與體系,才能有效反映出當下我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存在的問題與短板。目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評價體系研究較多,僅有少部分研究針對制造業領域。江小國等從經濟效益、技術創新、綠色發展、質量品牌、兩化融合、高端發展6個方面構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6]。段國蕊等構建包括產業結構、產業組織、速度效益、產業創新、對外開放、貿易競爭力、生態效益、社會貢獻8個維度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7]。劉國新等從經濟效益、創新發展力、產業結構、開放程度、生態環境5個方面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進行評價[8]。蘇永偉從經濟效益、技術創新、綠色發展、質量品牌、信息化水平5個方面對中部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進行評價分析[9]。
綜上所述,近年來學術界主要聚焦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研究,而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研究較少,現有研究還存在以下局限:一是在評判標準上,由于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內涵沒有形成明確的界定,進而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標準及其理論邏輯研究較為薄弱,尚未形成科學、系統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二是在研究視角上,已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進行靜態評價,鮮有從動態、空間等多維度綜合評價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三是在研究內容上,大多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鮮有研究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及其來源。
本文的邊際貢獻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第一,基于新發展理念,從創新驅動、效率變革、質量提升、綠色發展、產業融合5個維度構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第二,從靜態、動態和空間等多角度分析中國2008—201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時空演進特征;第三,利用[Dagum]基尼系數分解方法分析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及其來源。
二、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1.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的設置邏輯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是更高質量和更高效率的發展,是體現新理念的發展。其內涵是:以提高制造業供給體系的質量、進而更好地滿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為目標,以新發展理念為原則,以實現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服務化發展為途徑,促進制造業實現質量變革、動力變革與效率變革。本文從創新驅動、效率變革、質量提升、綠色發展、產業融合5個維度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進行評價。
(1)創新驅動。創新作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第一驅動力,是新時代衡量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評判標準。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要以創新驅動為核心抓手,構建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深度融合為支撐的制造業科技創新體系,突破核心關鍵技術“卡脖子”問題,提升制造業創新能力。本文從創新投入及產出兩個方面,通過研發經費投入強度、研發人員投入力度、人均技術市場成交額、專利數量、高技術產品銷售收入占比等指標對制造業創新驅動程度進行衡量。
(2)效率變革。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離不開效率的驅動,高效率才能實現高質量。制造業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后,土地、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會出現邊際效益遞減的趨勢,需要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提高資源使用效率、勞動生產率以及資本使用率。本文從能源效率、生產效率及資本效率3個方面入手,運用能源能耗、產能利用率、勞動生產率及稅收創造率等指標來評價制造業的效率變革水平。
(3)質量提升。質量提升是制造業不斷發展的源泉,應提高質量水平以實現供給體系的質量提升,通過高質量的供給體系獲得消費者的產品信賴,從而推動品牌建設;通過品牌溢價效應,進一步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本文聚焦產品質量和企業質量,從制造業產品質量、制造業高新技術產品出口額及制造業收入利潤率著手,評價制造業的質量提升情況。
(4)綠色發展。綠色發展是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突破口。只有綠色發展,才能實現能源消耗的最優化與自然資源利用的有效化,才能真正貫徹落實“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綠色發展觀。由于傳統制造業“高污染、高排放、高能耗”的發展特性,需要有效控制污染排放,減少制造業對環境的負外部性,才能更好地實現制造業的可持續發展。本文從制造業環境污染、廢物利用與環境治理3個方面入手,運用單位工業產值廢水排放量、單位工業產值二氧化硫產生量、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占工業增加值比重等指標來衡量制造業綠色發展程度。
(5)產業融合。融合是新時代產業發展的顯著特征和重要趨勢,也是促進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制造業應加快與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深度融合,推動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的融合,發展大規模個性化定制、云制造等智能制造新業態新模式,以獲得數字經濟帶來的紅利。本文擬從產業融合水平及融合效益方面出發,通過移動電話普及率、互聯網普及率、電子信息制造業收入占比等指標對制造業與互聯網的融合度進行衡量。
2. 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基于以上分析,在遵循系統性、真實性和數據可得性的原則下,構建包括5個維度、12個子系統共19項指標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具體見表1。
3. 數據來源
本文原始數據來源于2009—2020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統計年鑒》《全國生態環境統計公報》《中國互聯網發展報告》以及各省(區市)統計年鑒等。由于個別制造業指標無法獲得,故采用工業中類似指標進行替代,個別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等相關方法進行補齊。
三、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度與分析
1.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時序演變分析
運用熵權法對我國31個省(區市)1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測度。測算得到的2008—2019年中國31個省(區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綜合得分如表2所示。
樣本期內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結果表現出以下特征:
(1)從總體來看,全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呈現上升趨勢,年均增速為3.9%。其中2008年由于美國次貸危機導致全球經濟發展滯緩,中國經濟發展也深受影響,導致2008—200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增長較為平緩。國家在2010年年底出臺了4萬億元經濟刺激計劃,因此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在2010年以后增速加快。2017年十九大報告提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進一步推動了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的提高。
(2)從區域來看,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具有區域差異性,呈現出東部、中部、西部、東北依次遞減的特點。東部地區憑借其區位優勢、體制優勢、市場優勢,以及產業外向度高,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始終高于全國均值;中部地區、西部地區及東北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均低于全國均值,與東部地區相比,這三類地區制造業發展方式較為粗放,創新水平相對較低,制造業升級速度較慢,資源消耗大,環境污染壓力大。從各省(區市)來看,201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指數前五名分別為:北京(0.587)、江蘇(0.408)、廣東(0.39)、上海(0.352)、天津(0.317),最低的是西藏,僅為0.113(圖1)。
(3)從分維度指數來看,五大維度指數總體都呈上升趨勢。其中創新驅動維度指數由0.111增長至0.727,增長速度最快,說明在樣本期內我國制造業的創新能力有了明顯的提升。2019年效率變革維度指數在五大維度中得分最低,且在樣本期內增速最慢,可見效率是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短板,表現為制造業資源配置效率、勞動生產率和企業經營效率等相對低下,因此需要將促進效率變革作為提升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突破口。隨著綠色發展理念的提出,制造業綠色發展指數總體呈上升趨勢,在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背景下,制造業綠色發展任重而道遠。質量提升維度指數的上升說明了我國制造業質量變革成效顯著。產業融合指數在2014年以后呈現出快速增長趨勢,主要原因是我國經濟在進入“新常態”以來,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戰略的推動下,制造業與數字經濟的融合日益增強(圖2)。
2.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空間演進分析
通過對201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進行聚類分析,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空間分類,結合空間相關性分析,探討樣本期內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分布情況及演變趨勢。
(1)聚類結果分析
根據201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進行聚類分析,得到相關聚類樹狀圖,將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按等級劃分為4類,依次為高質量、中高質量、中等質量、低質量,4種類別的區域分布如表3所示。
第一種類型為高質量地區,包括北京、江蘇、廣東、上海、天津5個省(區市),其中北京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指數高達0.587,排名第1。北京近年來傳統制造業產業轉移進程加快,先進制造業發展良好,制造業智能化、綠色化發展水平高。其他高質量地區近年來制造業轉型升級較快,產業鏈較完整,技術創新能力高,與互聯網和數字經濟融合程度高。
第二種類型為中高質量地區,主要包括東部地區的浙江、福建、山東,西部的陜西、四川和重慶,其余地區都為中部地區,具體包括河南、江西、湖南、湖北、安徽。西部地區的陜西、四川和重慶制造業基礎雄厚,裝備制造業尤其是電子計算機與通信設備制造業發展良好,而且科教資源比較豐富,創新能力較高,因此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較高。中部地區有雄厚的經濟基礎,“十三五”時期,中部地區經濟年均增長達到8.6%,增速位于四大區域之首,同時也具有區位優勢、強大的發展動力和發展潛能,近年來先進制造業發展迅速,促進了制造業高質量發展。
第三種類型為中等質量地區,主要包括東北的吉林、黑龍江、遼寧,西部地區的內蒙古、貴州、廣西、寧夏、甘肅5個省(區市),以及中部的山西和東部的河北共10個省(區市)。值得注意的是,東北三省都屬于這一類型,東北產業結構仍以重化工為主,轉型升級緩慢,影響了制造業質量的提升。西部5個省(區市)的優勢產業主要集中在能源化工產業,但能源利用率較低,導致能耗高、污染重,陷入了“路徑依賴”“低端鎖定”和“資源詛咒”陷阱,制造業轉型速度較慢,制造業質量提升任務艱巨。
第四種類型為低質量地區,包括西部的西藏、新疆、云南、青海以及東部的海南共5個省(區市)。西部這些省(區市)產業基礎較弱,制造業發展方式粗放,以原料資源加工為主,產業鏈條短且深加工不足,面臨環境資源雙重約束,加上區位劣勢,制造業發展質量低。海南省的主導產業是服務業,制造業發展規模較小,發展質量低。
(2) 空間相關性分析
空間相關性分析用于研究各區域的相關屬性在空間上是否相互獨立,即是否存在空間相關關系,常用指標為莫蘭指數([Moran's][? I])。
全局空間相關性用于描述空間要素在全區域內的空間特征,全局相關性主要根據全局莫蘭指數進行判斷,公式如下:
[Moran's][ I=i=1nj=1nwij(xi-x)(xj-x)S2(ijwij)],[i≠j] (1)
其中,[n]為區域總個數,[S2=1n(xi-x)2]為樣本方差,[xi]和[xj]分別代表區域[i]和區域[j]的屬性值,[x]為所有區域的均值,[wij]為空間權重。[Moran's][? I]的取值范圍為[-1,1],當[Moran's]? [I][>0]時,表示所有區域的屬性值在空間上有正相關性,反之亦然,當[Moran's]? [I][=0]時,表示屬性值在區域隨機分布,無空間相關性。
根據表4可以看出,我國2008—201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全局莫蘭指數均為正,說明我國各省(區市)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關系,并非隨機分布狀態,除2010年和2011年外,其余年份的Z得分均大于1.64,表明這些年份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呈現較為顯著的空間集聚效應。從整體上看,省際之間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是存在空間相關性的,即存在明顯的空間集聚現象。
(3)局部空間相關性分析
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雖然說明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整體上存在明顯的空間正相關性,但是無法說明各省(區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異質性。局部莫蘭指數用來衡量區域內各個空間對象與其鄰域對象的空間相關程度,即是否存在高值或低值的局域空間集聚,反映局部區域內的空間異質性以及空間分布格局。公式如下:
[Ii=(xi-x)S2j=1nwij(xj-x)]? ?(2)
其中,[S2=1n(xi-x)2],[S2]為樣本方差,[wij]為空間權重,[n]為空間單元總個數,[Ii]代表第[i]個地區的局部莫蘭指數。
局部空間相關性主要根據莫蘭散點圖進行分析判斷,采用2008年、2014年及2019年作為時間斷面1,繪制中國31個省(區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莫蘭散點圖,如圖3所示。
從圖3和表5可以看出,中國31個省(區市)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指數大多分布在第一和第三象限,即H-H象限和L-L象限,體現了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異質性。2008年各省(區市)的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莫蘭散點分布較為分散,說明各地省(區市)之間聯系較弱;2014年和2019年各省(區市)的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莫蘭散點分布集中,說明各省(區市)之間聯系較強。從分布情況看,處于H-H象限主要集中在東部及沿海發達城市,處于L-L象限的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這表明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具有兩級集聚的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制造業發展質量的“馬太效應”。
四、 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區域差距及其來源
為了進一步衡量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空間不均衡情況,運用[Dagum]基尼系數[10]分析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及其來源。
[Dagum]基尼系數公式如下:
[G=j=1kh=1ki=1njr=1nhyji-yhr2n2y]? ?(3)
其中,[yhr(yji)]是[h(j)]區域內任意一個省(區市)的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指數,[n]是省(區市)的個數,[y]是31個省(區市)制造業發展質量水平指數的平均值,[k]是地區劃分的個數,本文將全國省(區市)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4個區域,故[k=4],[nh(nj)]是[h(j)]區域內的省(區市)個數。根據各區域內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對省(區市)進行排序,公式如下:
[Yh≤...≤Yj≤...≤Yk]? (4)
[Dagum]基尼系數可分解為3個部分,分別為區域內差距貢獻[Gw]、區域間差距凈貢獻[Gnb]和超變密度貢獻[Gt],三者的關系為[G=Gw+Gnb+Gt]。
根據[Dagum]基尼系數及其分解方法,測算結果如表6所示。
1. 總體差距及其演變趨勢
從表6中可看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總體基尼系數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具體表現為:2008—2014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在減小,而2014—2019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有所拉大。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的爆發對東部外向型地區制造業發展影響較大,而對中西部地區影響相對較小,而且這一時期東部地區制造業部分環節向中西部地區進行了產業轉移,帶動了中西部地區的制造業發展,因此,2008—2014年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差距呈下降態勢;2014年我國經濟進入“新常態”以來,東部地區數字經濟快速發展,新動能促進了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而中西部與東北地區創新能力較低,數字經濟發展相對緩慢,影響了制造業質量的提升,因此,這一時期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差距有所拉大。
2. 區域內差距及其演變趨勢
圖4描述了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內差距及其演變趨勢。在樣本期內,東部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始終為最高值,說明東部地區制造業內部發展不平衡情況最嚴重。2019年,西部地區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最小,說明西部地區內部制造業發展質量相對較為均衡。從演變趨勢來看,2008—2019年,東部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變化最小,東北區域內差距變化最大。具體來看,東部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基尼系數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V”形變化趨勢;中部地區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波動較小且較為穩定,整體上呈現一定的上升趨勢,說明中部地區的制造業發展質量相對比較均衡;西部地區制造業區域內基尼系數呈現“緩慢上升—快速下降”的變化趨勢;東北地區制造業區域內基尼系數呈現出“W”型,2012—2017年基尼系數數值處于較低區間, 2018年以后,東北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變大。
3. 區域間差距及其演變趨勢
如圖5所示,從總體趨勢來看,在樣本期內,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間差距明顯。其中區域間差距最大的為東部與東北地區,區域差距最小的地區為中部與西部地區。東部地區由于創新能力、市場環境、人才與區位、開放水平等優勢,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遠高于其他地區;東北由于主導產業衰退而新興產業未能有效接續,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與東部地區差距最大。從變化趨勢中可以看出,東部地區與其他三大區域間的基尼系數都呈現一定的下降趨勢,地區間差異縮小明顯;而中部與西部地區、中部與東北地區及西部與東北地區間的基尼系數呈現不同程度的上升趨勢。
4. 區域差距來源及其貢獻率
經分解得出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差距的來源及其貢獻率,如圖6所示。從區域差距來源來看,區域間差距的凈貢獻率最大,其次是區域內差距貢獻率,而區域間超密度貢獻最小。從演變過程來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的貢獻率呈微弱的上升趨勢,區域間差距貢獻率總體表現出小幅下降的特征,而超變密度的貢獻總體呈上升趨勢。
五、 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1. 研究結論
(1)從時序演變來看,我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在樣本期內整體呈上升趨勢。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存在一定的區域差異性,在區域上呈現出東部、中部、西部、東北依次遞減的特點;在五大分維度指數中,創新驅動維度指數上升趨勢最明顯,說明在樣本期間內我國制造業的創新能力有了明顯的提升,效率變革維度指數在五大維度中得分最低,且增速最慢,因此,效率是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短板。
(2)從空間格局來看,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存在空間不均衡特征。局部空間相關性分析表明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高值地區主要集中在東部省(區市),低值地區主要集中在西部省(區市),呈現兩級集聚即“馬太效應”現象。
(3)從區域差距來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總體基尼系數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區域間差距最大的是東部與東北之間;對于區域內差距來說,東部地區內部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不平衡情況是最嚴重的;區域間差距是目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空間非均衡的主要來源,區域間差距的貢獻率最大,區域間超密度貢獻最小。
2. 政策建議
基于上述結論,為提高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整體水平,并推進中國制造業區域協調高質量發展,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發揮優勢補齊短板,推動制造業的效率變革、質量變革與動力變革。根據本文研究結論,制約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短板是效率變革,因此需要激發微觀企業的效率變革,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推動制造業發展效率的提高。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將創新作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第一動力,培育新動能,推動中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堅持綠色可持續發展,以質量和效率作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兩個驅動輪,加快產業融合,引領制造業向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轉型升級,通過制造業與互聯網的深度融合,產生制造業發展的乘數效應,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
(2)加大區域合作,推動制造業區域協調發展。第一,建立跨區域的聯動發展機制,推動區域間產業分工與合作,實現產業互補共贏,積極發揮東部地區制造業發展的輻射帶動與擴散效應,促進制造業區域協調發展。第二,中部、西部、東北地區要發揮區域比較優勢,培育區域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內生動力,在發展中追趕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要優化產業布局,構建中部六省一體化的發展機制;西部地區加快形成現代化產業布局,發展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業態;東北要深化體制改革,加快老工業基地內部衰退產業的轉型升級,加大創新投入,實現制造業新舊動能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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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西部項目“新發展理念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價體系與實現路徑研究”(項目編號:20XJL007)。
作者簡介:鄭耀群(1978-),女,博士,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產業經濟;鄧羽潔(1995-),女,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產業經濟。
(收稿日期:2021-12-31? 責任編輯:殷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