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燕 , 周建偉 , 馬小飛 , 謝忠奎 , 楊果 *
(1.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寒區旱區逆境生理與生態重點實驗室,皋蘭生態與農業綜合試驗站,蘭州 730000;2.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3.蘭州大學草地農業科技學院,蘭州 730020)
灌木植物是中國西北旱區典型的主要植被,對維持草地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具有重要作用。灌木植物往往具有強大的根系和固氮能力,生長速度快,旱生性明顯,其枝葉適口性好、營養豐富,具有較高的飼用價值。大多常綠灌木能提供全年的飼草供給,從而降低草食家禽對其他牧草的消耗,提高飼用效率,降低飼喂成本。因此,合理有效地利用資源儲量大的灌木植物等非常規飼料資源顯得尤為重要。
然而,目前中國西北干旱地區的灌木植物在飼用化方面的研究仍不足。以往針對西北干旱地區灌木植物牧草飼用化研究多關注其群落資源統計、營養成分或生態學意義[1-3],而對中國西北旱區不同科灌木植物的飼用現狀、潛在飼用情況、牧草飼料化系統分析等相關研究相對缺乏?;诖?,本文分別對西北干旱地區灌木植物資源現狀,典型灌木植物(豆科、藜科、菊科、胡頹子科沙棘屬)以及其他有潛在飼用性灌木植物(小檗科、楊柳科、唇形科、蒺藜科、薔薇科)的利用情況進行總結與分析,以期充分挖掘不同灌木植物的飼用價值,拓寬飼草資源,為農牧戶開發利用飼料資源提供可借鑒的思路和方法,并為緩解冬春季牧草匱乏、減少休牧期養殖成本和農畜用地壓力、提高畜牧生產效率和養殖積極性、提升西北旱區畜牧業的經濟效益提供數據支撐。
中國西北干旱區介于北緯36°44′—49°57′,東經73°26′—123°55′,海拔-152~6 851 m,其覆蓋面積約243萬km2[4],包括新疆的準噶爾盆地、塔里木盆地、東疆盆地,甘肅的河西走廊、青海的柴達木盆地和內蒙古自治區西部的阿拉善高原等區域[5]。西北地區分布著全國85%的干旱或半干旱土地面積,屬典型大陸性氣候。這些地區光熱資源豐富,晝夜溫差大,年降水量不足400 mm(部分地區甚至低于50 mm),降水量少,蒸發量大,是該地區主要的氣候特征[6]。西北地區的土壤類型較為復雜,主要有栗鈣土、灰漠土、棕漠土、棕鈣土、草甸土、灰鈣土及干旱土等[7-8],土壤性質主要為砂質土壤,土壤孔隙較大且偏堿性,pH通常高于8.0,因此大多數地區自然植被趨向旱化植被[7]。
我國西北干旱地區灌木植物分布廣、儲量大、資源豐富,尤其在干旱、半干旱地區的沙漠、戈壁、丘陵、鹽堿地以及干旱地帶大量分布,形成灌木林或半灌木草原[1-3,9-10]。據不完全統計,目前我國西北干旱區共有灌木植物30科93屬共370多種[1-3,9,11-16]。內蒙古西北部灌木和半灌木植物種類較多,占內蒙古飼用植物的29.6%。其中,適口性較好的灌木植物有112種,占飼用灌木、半灌木的43.6%[1],其種數較多的科為豆科(Leguminosae)、菊科(Compositae)、藜科(Chenopodiaceae)和蓼科(Polygonaceae)。在青海,以飼用灌木與半灌木為建群種和優勢種所形成的草地型有31個,所構成的草地面積為368萬hm2;其天然草地灌木與半灌木飼用植物有23科52屬183種,占重要地位和飼用價值較高的灌木與半灌木植物有8科19屬28種,分別為藜科、菊科、豆科、薔薇科(Rosaceae)、怪柳科(Tamaricaceae)、蓼科、蒺藜科(Zygophyllaceae)和楊柳科(Salicaceae)[3]。在新疆,灌木林地為466.17萬hm2,占總林地面積的42.39%[17]。以旱生、旱中生、中旱生為主的蒿屬(Artemisia L.)、絹蒿屬(Seriphidium Fouur)、亞菊屬(Ajania Poljak)、地膚屬(Kochia)、駝絨藜屬(Ceratoides Gagnebin)等飼用價值高的蒿屬半灌木有86種,是新疆干旱草原和干旱草地的重要組成[9]。在寧夏,以檸條(Caragana korshinskii Kom)、沙棘(Hippophae rhamnoides L.)等為主的灌木面積達1 493萬hm2以上,占退耕還林面積的78.8%,其中,野生灌木有35科315種,包括胡枝子(Lespedeza bicolor Turcz)、尖葉胡枝子(Lespedeza hedysaroides)、多花胡枝子(Lespedeza floribunda Bunge)、狹 葉 錦 雞 兒(Caragana stenophylla Pojark)、中間錦雞兒(Caragana intermedia Kuang et H.C.Fu)、小葉錦雞兒(Caragana microphylla Lam)、檸條錦雞兒、紫穗槐(Amorpha fruticosa L.)、藜科的駝絨藜等[2]。在甘肅,灌木林面積為360.79 萬 hm2,占甘肅森林面積的 71.1%[17]。其中,河西走廊荒漠區一年生植物有25科81屬共142種[18],包括藜科、十字花科(Brassicaceae)、禾本科(Poaceae)、菊科等優勢科。
西北干旱地區灌木植物具有生長速度快、旱生性明顯、抗逆性強等特點,可飼用的灌木與半灌木植物具有生物量高、適口性好、營養豐富等優點[1]。灌木植物營養成分全年的變化幅度比牧草小,可全年放牧利用,且在冬季和早春枯草季的飼用價值更大[19],其中典型灌木植物豆科、藜科、菊科資源豐富,飼用價值高,可飼料化的種類多。
豆科灌木植物主要包括苦參屬(Sophora L.)、無葉豆屬(Eremosparton Fisch.et Mey)、鈴鐺刺屬(Halimodendron Fisch.ex DC)等[12-16](表 1)。其中,錦雞兒屬、紫穗槐屬、胡枝子屬、駱駝刺屬(Alhagi Gagnebin)、黃芪屬(Astragalus L.)在豆科中飼用價值較高。錦雞兒屬是豆科植物中的可落葉灌木,其樹梢和葉片均可用作飼草,在其營養生長期粗蛋白可達22.90%,具有很高的營養價值,且一年四季均可放牧利用[20]。研究顯示,檸條錦雞兒的最佳平茬時間一般為6月份,其飼料化加工方式有物理方法(切碎、粉碎、制粒)、化學方法(氨化)、生物方法(青貯、微貯)等[21]。在旱區豆科植物中,每1 000 kg紫穗槐蛋白質含量約為紫花苜蓿(Medicago)的125%、豆餅的200%,與目前常見的飼草相比具有更為優質、廉價的飼用蛋白質[22]。紫穗槐在7月收割可發揮較高的飼用價值,其飼料化加工方式主要為調制草粉和青貯[22-23]。豆科胡枝子屬粗蛋白含量高,含有少量縮合單寧,可作為優質飼料或添加劑用于草食動物畜牧業,對牛、羊的營養價值較大[24]。胡枝子屬地上生物量大,干草產量高,最佳收獲期在孕蕾期[24]。除這些屬外,駱駝刺屬也是干旱地區主要灌木植物之一,駱駝、山羊均喜采食,其粗蛋白(crude protein,CP)含量為14.2%,飼用價值較高,高于玉米(Zea mays)(CP 9.4%)、稻谷(Paddy)(CP 7.80%),且接近苜蓿草粉(CP 14.3%)[3,25]。張蘇江等[26]通過羊瘤胃液體外消化試驗,發現駱駝刺具有良好的干物質(dry matter,DM)、中性洗滌纖維(neutral detergent fiber,NDF)和酸性洗滌纖維(acid detergent fiber,ADF)全期降解率。豆科類灌木植物除了具有花期優異的飼用營養價值,一些豆科類灌木植物還具有營養與藥用的雙重功能。其中,黃芪由于具有藥物性和營養性雙重功效,被作為抗生素替代品應用到家畜飼糧中[27]。王憲舉等[28]研究發現,在藏羊日糧中添加5%~8%黃芪粉可以顯著提高藏羊的生長性能,增加胴體重量和屠宰率,促進粗脂肪沉積,提高保水性,降低背最長肌剪切力,并改善藏羊肉品質。另外,蒙古巖黃芪、細枝巖黃芪(Hedysarum scoparium Fisch.et Basiner)、塔落黃芪(Hedysarum laeve Maxim)等巖黃芪屬植物的營養成分雖然略低于苜蓿,但明顯高于玉米秸桿和小麥秸桿,且氨基酸含量豐富,適于家畜飼養[29]。

表1 中國西北干旱區主要豆科灌木植物Table 1 Main species of Leguminous shrubs in arid area of northwest China
西北干旱地區的藜科灌木植物主要包括小蓬屬(Nanophyton Less)、鹽生草屬(Halogeton C.A.Mey)等[12-16](表2)。大多數藜科物種為干旱植被的優勢種和建群種,是維護生態平衡的重要植被,也是優良的牧草,具有較高的生態飼用價值[30]。藜科假木賊屬(Anabasis L.)野生資源豐富,其中短葉假木賊、高枝假木賊適口性良好,馬、牛、羊均采食,為荒漠區中等飼用植物[31]。駝絨藜屬是旱生、超旱生的藜科蒿類灌木植物,其抗逆性強,生長迅速,干草產量可達750~2 250 kg·hm-2以上,營養豐富,適口性好,含有較多的粗蛋白和無氮浸出物,礦物質(鈣、磷)含量也較高,是荒漠和半荒漠化草原地區馬、駱駝、羊等家畜四季喜食的優良飼草[32]。Schaller等[33]報道,在青藏高原駝絨藜占野牦牛飼草進食量的8.7%,是當地野牦牛主要的飼草之一。王曉光等[34]用駝絨藜代替70%粗飼料制成顆?;旌先占Z對蘇尼特羊開展飼喂實驗后,發現其增重為127 g·d-1,接近同樣飼喂水平下苜蓿的增重效果,并可達到80元·只-1的純收入,具有良好的經濟效益。除了駝絨藜以外,木地膚因其桿脆、葉多汁,春季萌發早,冬季莖葉保存多,生長期長,全年都為家畜喜食,是綿羊、山羊秋季的催肥飼料,被稱為“沙漠中的苜?!保?,35]。鹽穗木(Halostachys capsica C.A.Mey.ex Schrenk)是藜科鹽穗木屬的高鹽灌木植物,返青期至旺盛期營養價值較優,粗蛋白含量可達12.56%,但若作為粗飼料需與其他飼料搭配使用或經除鹽加工后飼喂[36]。賈琦珍等[37]在卡拉庫爾羊日糧中添加100 g鹽穗木風干粉后,降低了卡拉庫爾羊瘤胃液pH和氨氮(NH3-N)含量,提高了瘤胃中菌體蛋白含量。藜科濱藜飼草可全年飼喂,在歐洲南部、敘利亞和澳大利亞等地區作為家畜夏、秋飼草缺乏的補充料[38]。濱藜能量值較低、增重效果差,單獨飼喂滿足不了肉羊生產需要,所以在飼料化時需補充高能牧草或精料[39]。

表2 西北干旱區主要藜科灌木植物Table 2 Main species of Chenopodiaceae shrubs in arid area of Northwest China
蒿類灌木與半灌木植物在我國內蒙古、新疆、寧夏、甘肅、青海等干旱草原、山地、丘陵、沙漠均有分布[19]。菊科蒿類灌木與半灌木植物多為廣旱生和趨旱生,主要包括蒿屬(ArtemisiaL)、絹蒿屬(SeriphidiumFourr)、喀什菊屬(KaschgariaPoljakov)等(表3)。蒿屬和絹蒿屬的大部分牧草由于在夏季含有較多蒿臭味物質而影響家畜采食,但其在春、秋、冬季是干旱草地重要的飼用牧草,尤其富含粗蛋白和粗脂肪、無氮浸出物,因此其在家畜春季恢復生長,生產母畜催乳等階段發揮著重要作用[40]。藏沙蒿(Artemisia wellbyiHemsl.et Pears.exDeasy)是我國特有的菊科蒿屬半灌木植物,在西藏地區廣泛分布,其礦物質元素錳含量(45.01 mg·kg-1)與紫花苜蓿含量(47.00 mg·kg-1)相差較小,Se的含量(0.22 mg·kg-1)也較高,可作為較好的飼草進行開發利用,也可在牧草匱乏季節作為后備牧草,供牛羊等牲畜飼用[41]。黑沙蒿(Artemisia ordosicaKrasch)作為典型的菊科蒿類灌木植物,其營養成分和必需氨基酸含量低于苜蓿,但優于麩皮等,當黑沙蒿作為飼草喂羊、駱駝等動物時,能夠滿足動物所需營養,同時能夠補充微量礦物質元素及蛋白[42]。研究發現,在絨山羊日糧中添加3%的黑沙蒿替代等比例混合粗料進行飼喂,可降低背最長肌粗脂肪含量,增加蛋白質含量,顯著降低背最長肌、大網膜脂、腎脂、皮下脂肪等組織中的膽固醇含量,從而改善肉質[42]。Kim等[43]研究表明,在肉牛日糧中添加5%的蒿類植物干草可增加肉牛腰部眼肌面積,增強腰部肌肉的鎖水性,并提高飼料轉化率和不飽和脂肪酸含量。Kim等[44]研究發現,用100 g·kg-1蒿類植物青貯飼料替代稻秸飼喂肉牛,能提高肉牛育肥期的生長性能、胴體品質和肌肉脂肪酸含量。

表3 菊科蒿類半灌木植物營養成分[9,40]Table 3 Nutrient composition of Artemisia subshrubs in Compositae[9,40]
胡頹子科(Elaeagnaceae)在我國有沙棘屬和胡頹子屬,胡頹子屬包括角花胡頹子(E.gonyanthesBenth)、披針葉胡頹子(E.lanceolataWarb.apud Diels)、宜昌胡頹子(E.henryiWarb.Apud Diels)等,在長江流域及以南地區更為普遍;沙棘屬有4種,包括肋果沙棘(H.neurocarpaS.W.Liu et T.N.He)、沙棘、柳葉沙棘(Hippophae salicifolia)、西藏沙棘(H.thibetana Schlechtendal)[45]。沙棘是胡頹子科沙棘屬的一種代表性落葉性灌木植物,其生長迅速、固氮能力強、果實豐富。沙棘
嫩枝葉的水提取物和水乙醇提取物具有明顯的抗氧化活性、細胞保護活性和抑菌活性[46];其粗蛋白含量在孕蕾期可達29.9%,花期也可達到22.65%,即使在成熟期粗蛋白含量也可達15.9%,可作為優良牧草[10]。沙棘為西北干旱區重要的藥食同源灌木植物,其枝葉、果渣等均可作為草食家畜的優質飼料[47]。邵淑麗等[48]在雞日糧中添加5%沙棘嫩枝葉進行飼喂后,日增重提高12.67%,雞肉中蛋白質含量提高36.57%,脂肪含量提高15.41%,肉質得到一定改善。Liepa等[49]在喂奶前用注射器給犢牛口服5~8 mL的沙棘葉和果渣提取物后,發現犢牛腹瀉發生率降低,血清結合珠蛋白的含量和血液中淋巴細胞數量降低,生長速度加快。劉艷豐等[50]分別用2.5%、5.0%、7.5%的沙棘嫩枝葉代替阿勒泰羔羊基礎日糧中的麥秸進行飼喂,結果顯示,飼喂沙棘嫩枝葉后能提高阿勒泰羔羊平均日增重,增加瘤胃液中揮發性脂肪酸濃度和降低氨態氮濃度,提高血清中白細胞分化抗原4(CD4)、白細胞介素-1(IL-1)、白細胞介素-2(IL-2)、Ⅱ型干擾素(y-IFN)等免疫因子水平,沙棘嫩枝葉在阿勒泰羔羊飼糧中以5.0%~7.5%添加較為適宜。郭福存等[51]用干燥粉碎的沙棘葉作飼料添加劑飼喂奶山羊,研究發現,向每只奶山羊日糧中添加25 g·d-1沙棘葉,可提高產奶量6.24%,提高飼料轉化率6.14%;添加50 g·d-1沙棘葉,可使奶山羊產奶量提高6.88%。劉艷豐等[52]在阿勒泰公羊基礎日糧中添加0.25%的沙棘葉黃酮后發現瘤胃食糜中揮發性脂肪酸含量增加,血清中蛋白質類指標含量上升,并由此得出沙棘葉黃酮有促進瘤胃代謝、調節脂類代謝、降低脂肪的作用。辛曉斌等[53]研究發現,在育肥羊全顆粒混合飼糧中添加20%的沙棘果渣顯著提高育肥羊的平均日增重,提高肌內不飽和脂肪酸比例。Hao等[54]研究發現,用風干沙棘果渣替代16%粗飼料制成的全混合顆粒日糧飼喂羔羊,能提高羔羊的干物質采食量、日增重、中性洗滌纖維降解率,促進瘤胃微生物蛋白的合成。
除了上述被普遍用于飼用的灌木植物以外,西北干旱地區還分布著具有潛在飼用價值的灌木植物,包括小檗科、楊柳科、蒺藜科、唇形科、薔薇科等灌木植物。
小檗屬是小檗科中最豐富的一種灌木植物,樹皮呈黃色或棕色,葉子呈倒卵形,花呈黃色,果實呈紅色常被用作食品添加劑[55],其根部、樹皮、葉子和果實,長期以來都被用作民間藥材[56]。小檗屬分布廣泛,其中分布在西北干旱地區的主要包括金花小檗(Berberis wilsoniae Hemsley)、擬小檗(Berberis dubia)、西北小檗(Berberis vernae Schneid)、刺檗(Berberis vulgaris L)、毛葉小檗(Berberis brachypoda Maxim)等[12-16]。Kupeli等[56]在小檗的根和樹皮中發現具有抗炎和鎮痛作用的異喹啉生物堿。小檗屬植物的果實具有藥理活性,主要表現在保護心血管和神經系統、抗氧化、保肝等方面[57]。Ghavipanje等[58]用小檗葉替代泌乳山羊日糧中34%的苜蓿干草進行飼喂,發現山羊的干物質采食量、乳脂濃度和抗氧化能力均有提高。因此,小檗屬灌木植物具有很高的營養價值,并可作為一種高性價比的粗飼料。
西北干旱地區的楊柳科灌木植物主要包括小穗 柳(Salix microstachya Turcz)、線 葉(Salix wilhelmsiana M.B)、筐柳(Salix linearistipularis K.S.Hao)等[12-16]。柳屬灌木對金屬和飽和土壤具有耐受性,通常用于防止土壤侵蝕等方面。Muklada等[59]研究發現,柳屬灌木葉中的粗蛋白為190~199 g·kg-1,莖中的粗蛋白為 84~99 g·kg-1;添加600 g·d-1干燥柳屬灌木莖葉對哺乳后期山羊進行飼喂后發現,柳屬灌木莖葉對其泌乳量無不利影響,還可促進抗炎作用,如減少乳體細胞數量進而延緩乳腺凋亡過程。Mupeyo等[60]采用室內自由飼喂試驗,比較了柳屬植物和紫花苜蓿干草飼喂羔羊后對其寄生蟲的影響,結果發現,飼喂柳屬植物能顯著降低羔羊體內的寄生蟲繁殖能力。Moore等[61]研究發現,在干燥稀疏的夏季牧場中對放牧肉牛補飼4、8 kg·d-1新鮮柳屬植物可以減少其體質量降低。Pitta等[62]研究在模擬的干旱牧場中對每只母羊補飼1.40 kg·d-1新鮮切條柳莖后發現,非必需氨基酸和3-甲基組氨酸(3-MTH)含量顯著降低,母羊體內蛋白質降解減少,母羊繁殖率提高。這些研究證實了柳屬植物對反芻動物的健康與生產具有一定有益作用。
百里香屬(Thymus Linn)植物為旱生植物,多生于沙質坡地、礫石坡地、沙質草地等瘠薄土壤,可在極端氣候和地質條件下生存,具有抗性強、耐旱、耐寒、耐瘠薄、耐風蝕、耐鹽堿等優良的生態特性[63]。百里香因其獨特的精油成分和抗菌抗氧化性,廣泛用于日用化工、醫藥食品加工等行業。近年來,百里香屬植物由于具有營養與藥用的雙重功能,也逐漸被用于動物飼糧中。王平等[64]在山羊全飼糧顆粒型飼料的粗飼料中添加15%百里香草粉進行飼喂,發現添加組的肋肉蛋白質及脂肪含量提高,其肉色及嫩度均優于對照組,肉中脂肪酸含量顯著提高,多不飽和脂肪酸和必須脂肪酸顯著高于對照組。Kazemi-Bonchenari等[65]在犢牛飼糧中添加 1 g·kg-1百里香酚混合精油,發現犢牛斷奶前的日增重增加,飼料轉化率和短鏈脂肪酸含量提高,瘤胃中丙酸和丁酸的比例上升。Abdel-Wareth等[66]在肉雞日糧中添加15、20 g·kg-1百里香精油進行飼喂,發現肉雞體重增加,飼料轉化率提高。李方方等[67]在斷奶仔豬日糧中添加250 mg·kg-1植物精油(含25%百里香酚),發現仔豬的平均日增重、凈利潤率和對粗蛋白、鈣、磷等養分的表觀消化率提高了,料重比降低了。除了百里香精油、百里香酚,百里香屬植物還有許多待開發研究的成分,因此在畜牧業飼料中具有很大的利用潛力。
西北干旱地區的蒺藜科灌木植物主要包括四 合 木 屬(Tetraena Maxim)的 四 合 木(T.mongolica Maxim),白刺屬(Nitraria)的大白刺(Nitraria roborowskii Kom)、泡 泡 刺(Nitraria sphaerocarpa Maxim)、西伯利亞白刺(Nitraria sibirica Pall)和唐古特白刺(Nitraria tangutorum Bobr)等,以及霸王屬(Sarcozygium Bunge)的霸王[12-16]。唐古特白刺是白刺屬數量較大的一種灌木植物,其根部寄生的瑣陽是名貴中藥材,嫩莖和葉可作牧草,其葉中富含鐵、錳、鉻等微量元素[68]。白刺果實粗蛋白含量豐富,可達10.96%,其必需氨基酸含量高達43.8%,占氨基酸總量的40%,且白刺果汁中的必需氨基酸含量遠高于沙棘果汁[69]。霸王屬是蒺藜科旱生小灌木植物,為中等飼用植物,綿羊、山羊、駱駝喜食其幼嫩枝葉,青鮮時營養價值良好,干枯后營養價值低[3]。霸王的嫩莖葉CP含量為16.91%,唐古特白刺嫩莖葉CP含量為18.98%,均大于粗飼料中CP含量(15.0%),超過玉米(CP 9.4%)和稻谷(CP 7.8%)的水平,單獨添加已能滿足各種草食家畜正常生長發育的粗蛋白需要[25,70]。霸王屬和白刺屬根系龐大、生長迅速、生物量大、適生范圍廣,但目前在應用中仍側重水土保持和防風固沙等生態治理,但其作為飼料灌木開發利用還處于初級狀態,具有廣闊的開發利用前景。
西北干旱地區的薔薇科主要包括繡線菊屬(Spiraea L.)、栒子屬(Cotoneaster Medik)、薔薇屬(Rosa L.)、懸鉤子屬(Rubus L.)等[12-16]。繡線菊屬植物中含有酚類、生物堿、氨基酸、黃酮、萜類等多種化學成分,并且二萜生物堿等活性物質在藥理作用和臨床應用方面的功能已取得了良好驗證,主要表現在抗菌、抗炎、抗氧化等方面[71]。金露梅(Potentilla fruticosa L.)也是薔薇科委陵菜屬(Potentilla L.)灌木植物,具有良好的營養價值和藥用價值,其葉中含有黃酮類化合物,維生素C和CP含量較高,茶多酚含量接近全發酵茶的含量,氨基酸含量豐富,比例適宜,符合FAO/WHO的參考蛋白模式,屬于優質蛋白[72],具有優異的飼用價值。郭彥軍等[10]對祁連山東段高寒草甸和高寒灌叢中分布的幾種優勢植物進行了營養成分分析,研究發現,金露梅嫩枝葉CP含量在6月孕蕾期可達19.70%,繡線菊嫩枝葉粗蛋白含量6月高達22.04%,花期可達19.33%,這2種薔薇科灌木植物CP含量均高于一般牧草。孫紅等[73]用隸屬函數法和灰色關聯法與聚類分析對黔西北9種野生飼用灌木的礦質成分和營養價值進行評價和分類,結果發現,懸鉤子(Rosa corchorifolius L.)和平枝栒子(Rosa Cotoneaster horizontalis Dcne)是優等飼料,懸鉤子CP為12.71%,平枝栒子CP 13.21%,其中紅果薔薇(R.mairei var.plurijaga)可為優良飼料。因此,薔薇科中灌木植物也具有一定的飼用化前景。
中國西北旱區一些灌木植物含有豐富的營養成分,尤其是灌木植物的嫩葉,這些灌木植物種類多樣,經濟實惠適合用作飼草來源,具有成為優質飼草的潛力。鑒于我國西北干旱地區灌木植物資源現狀,加強典型灌木植物資源的開發利用,尋找具有潛在性飼用價值的灌木植物是拓寬地緣性飼料資源渠道、推動旱區畜牧業發展、緩解牧草缺乏的重要舉措。然而,一些灌木植物適口性差,含有對草食家畜瘤胃代謝具有一定負面影響的高含量酚類化合物,并且產生其他次級代謝產物如皂甙或生物堿等抗營養素因子,這些問題都限制了灌木植物的飼用化。未來的飼料資源開發需綜合考慮灌木植物的特點,利用不同植物的飼用組合,以及通過加工改善或基因改良手段提升植物營養價值,進而實現西北干旱區灌木植物飼草利用效率的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