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高級特務們的最后歸宿

翟唯佳

1949年底，在人民解放軍的打擊下，國民黨軍隊兵敗如山倒，面對時局，國民黨政權營壘內的各種力量紛紛重新選擇出路，棄暗投明。此時，號稱“云南王”的國民黨地方實力派將領、云南省政府主席、云南綏靖公署主任盧漢決定起義。

三大特務系統都有特務被擒

? 12月9日，蔣介石的親信、國民黨中常委委員、西南綏靖公署主任張群，從成都飛抵昆明，督促盧漢等滇軍將領“整軍備戰”，妄圖與共產黨頑抗到底。張群的到來，為盧漢提供了一個絕好的起義機會。

張群一下飛機，盧漢的親信將領便“陪同”他“住進”了盧漢新建的公館中，將其軟禁，切斷了張群與昆明外界的聯系。隨后，盧漢以張群的名義發出通知，召集在昆明的國民黨政權各方大員，于當日晚9時前來“開會”，計劃以“商討復國基地建設大計”為由，將他們一網打盡。與此同時，盧漢密令其嫡系部隊，暗中控制了昆明市區各要害部門、交通樞紐和昆明郊外的巫家壩飛機場，并扣留了33架自成都取道昆明飛往臺灣的運輸機。

晚9時左右，應邀赴會的國民黨駐昆大員紛紛到來。他們知道蔣介石的親信張群來了。這些蔣介石的嫡系可以怠慢“云南王”盧漢，但卻得罪不起蔣介石的紅人張群。然而，開會的時間已過，張群沒有出現，連盧漢也不見蹤影。滿腹狐疑的大員們發現情況異常，這些毫無思想準備的將軍、政要和特務頭子們，目瞪口呆，手足失措，乖乖地被繳械。次日上午，盧漢在省政府辦公處光復樓宣布了云南起義的消息。

盧漢起義，打亂了蔣介石將殘存軍事力量由四川逐次撤向云南的計劃。起義還扣押了一批國民黨三大特務系統的高級特務，其中包括：“國防部保密局”（軍統）西南區區長兼西南軍政長官公署第二處處長徐遠舉、副區長兼重慶衛戍總部稽查處長周養浩、保密局經理處長郭旭、總務處長成希超和云南站站長沈醉，共5名少將級軍統大特務;“內政部調查局”（中統）云南調查處處長孫秉禮、調查統計室主任查宗藩，川滇黔鐵路調查處處長刁寄萍、副處長隆曙明等;“國防部二廳”副廳長沈蘊存、云貴特派員公署參謀長溫天和等，共20余人。

沈醉最先有立功表現

? 對這些高級特務，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兵團司令員陳賡，親自調集精兵強將，展開了突擊審訊工作。

? 在國民黨軍統系統的大特務中，沈醉年輕干練，能力極強，20多歲就當上了少將。就在盧漢宣布起義的當天，時任保密局云南站站長的沈醉，不僅在起義通電上簽了名，而且手書軍統密令，讓云南境內所屬特務停止抵抗。此外，他還提供重要情報，使得盧漢一舉扣押了當日途經昆明飛往臺灣的軍統大特務徐遠舉、周養浩、郭旭、成希超。

在審訊過程中，沈醉在共產黨政策的感召下，痛哭流涕，以沉痛的心情回憶了自己貧寒的家境和慈祥的母親，并悔恨自己違背了母親“可以不做官，但是要做人”的教誨。身為湖南湘潭人的沈醉，記憶力好，講問題干脆，不但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而且主動檢舉了他所知道的軍統潛伏在云南、貴州地區的特務人員。

? 昆明市軍管會根據他提供的線索，一舉捕獲了軍統貴州行動站站長汪劍英、云南行動站站長王漢文等大小特務40余人，及時阻止了國民黨軍統特務在云南、貴州兩省的重大破壞活動。

? 關于蔣介石的“應變計劃”，沈醉交代，軍統局在云南境內以昆明為中心，布置了兩個潛伏組，在滇西南的保山、滇東北的昭通，還建立了兩個潛伏組。根據沈醉的交代，云南省軍管會掌握了蔣介石為實現“應變計劃”在云南境內設立的8個潛伏特務組的情況，經全力抓捕，這8個特務潛伏組的40余人被捕獲，僅少數逃往境外。

? 除了交代情況與坦白罪行外，沈醉還向解放軍方面審訊人員提供了徐遠舉、周養浩等特務的情況，使得審訊工作進展順利。

在被扣押的軍統特務中，徐遠舉、周養浩職務最高，掌握機密情況自然也是最多的，所以，他們的恐懼心理特別重，交代問題時，吞吞吐吐，避重就輕，思想包袱很沉重。在審訊徐遠舉時，他東拉西扯，不著邊際，一會兒要求批準他去西昌，參加解放西藏的工作，戴罪立功;一會兒又請求到東南沿海，準備協助解放軍攻打臺灣，立功贖罪。周養浩則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拉出去參加公審、上絞刑架的架勢，一問三不知，企圖抗拒到底。

? 針對這兩個大特務的情況，審訊人員根據掌握的內部情況，采取攻心政策。審訊人員對他們采取內松外緊的管理方式。在監禁院落外面，警戒森嚴，滴水不漏;而在院內和住所內，對他們的要求則比較寬松。看守所為他們兩人各安排一間房子，免去他們戴刑具之苦，還讓他們在院內自由行走;在生活上也盡量優待，除搞好伙食外，還允許他們自己開小灶，改善伙食。

? 由于政策攻心與生活優待雙管齊下，這兩個國民黨軍統系統在西南地區的最高頭目終于開口，交代了軍統西南區的組織網絡，還交代了“軍統局西南地區應變計劃”。

大特務們心理防線紛紛崩潰

? 在國民黨特務系統中，中統是另外一個老牌特務組織。此次云南起義所扣押的中統特務中，有查宗藩、孫秉禮和刁寄萍等老資格的大特務。其中，查宗藩因沒有實權，現實情況掌握不多，于是，審訊的重點就集中在孫秉禮與刁寄萍兩個掌握實際權力的特務頭子身上。被捕時，孫秉禮為“內政部調查局”云南調查處處長、刁寄萍為川滇黔鐵路調查處處長。

面對著兩個“老油條”的軟抵抗，審訊人員恩威并施，曉以大義，促使其開口交代情況。針對孫秉禮的耍賴態度，審訊人員向他出示了其部下特務所交代的問題口供，解放軍審訊人員的誠懇與嚴厲，對孫秉禮產生了極大震撼。對于刁寄萍，審訊人員則利用他比較注重親情的特點，讓其老婆領著10歲的女兒，帶著他愛吃的紅燒肉前來探監。在監獄的辦公室，審訊人員當面向刁寄萍全家交代政策。由于審訊人員的辛勤努力工作，這兩個中統大特務終于開口交代問題。

兩人供認，在蔣介石政權遷往臺灣后，中統系統也安排了自己的“應變計劃”。與軍統的“應變計劃”不同，中統系統的計劃重點是在保持與境外建立聯系方面。

國民黨“國防部二廳”是蔣介石政權的另一個特務組織，但在組織機構上它又獨立于軍統之外，主要掌管軍事情報，并直接為蔣介石發動的反革命戰爭服務。

在這次云南起義中被俘的主要骨干特務是國民黨“國防部二廳”副廳長沈蘊存和云貴特派員公署參謀長溫天和。他倆不僅是國民黨“國防部”情報系統掌握全局的官員，而且還是統領西南地區全部武裝力量的最高指揮官。沈蘊存是“國防部二廳”廳長侯騰的親信，手里掌握著二廳的絕大部分核心機密。此人曾在英美等國受過專業情報訓練，不但思想反動，而且反偵訊能力極強，一度給審訊工作造成極大困難。

? 解放軍審訊人員決定采取迂回戰術，先從他們被俘的部下入手，掌握了大量基礎情報。然后，再步步緊逼，趁熱打鐵，對這兩個頑固分子進行突破。在大量事實面前，沈蘊存與溫天和的心理防線崩潰，供認了大量情報。

? 完成突擊審訊任務后，這一批特務戰俘被送往重慶，后經過正式宣判，分別關押在遼寧撫順戰犯管理所和北京功德林、秦城等處監獄，繼續進行審理和教育改造。這些大特務們絕大部分表現較好，最后都走上了自新的道路。其中，除徐遠舉在改造期間因病亡故外，其他人都獲得了中央人民政府的特赦。

（摘自《湘潮》）